再睁时，那腥臭味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好闻的草药香气。

外似乎有蹄声近了些，他挠了挠，重重‘哎’了声，破罐破摔似的，一气俱倒了来：“罢罢罢，想来想去，你还是嫁了我算了，五年十年的，你我有夫妻的名分，我也好照顾你一辈。”

“夜里扎营再同你细说。”薛稷俯耳语了句，为怕她追问，也是为了调转她的伤，他忽然退开了些，板正着面目，一本正经地同她作了个揖。

赵冉冉听了会儿外两人熟稔的对话，惊讶地发现他两个竟是夫妻，隐约听得他们说起多少年未回乡，甚是想念家乡的鱼糕鱼饼一类的。

俞九尘不会用剑，此刻解了装样的佩剑在上低着，一脸霜雪地看着车二人。

俞九尘敛眉加了笑意，本就生得儒雅的一张脸在霜雪中愈发显得超凡脱俗起来，他望了赵冉冉，悠然：“前尘磋磨，等安稳来，我再同你解释，当心再多睡会儿吧。”

药极苦，赵冉冉心里略定了些，也清明了些，遂问他：“你不是投在…王爷麾，官职不过是司农，怎么来这通天的本事？又为何化名赵永年？”

一声‘阿’让她心禁不住颤了颤，等看清了前的人时，她几乎是立时红了眶，沉痛到当即落了泪：“稷弟，是我对不起阿娘。”

赵冉冉脸上泪还没抹尽，听罢只是沉默无言地看着他。

她收了泪，倒是好奇他能说些什么来。

二十里地并不，驴车被赶到了最快，一路颠簸晃动间，她伤病将愈，虽则起初还忧心被追上的可能，到后来也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见她哭得愈发肝寸断，薛稷叹一声，将人扶坐着靠在自己上，单手开着苦药的瓷瓶，拍了拍她的后背劝：

似乎也是觉察到车外人不少，赵冉冉把宿日积压的空茫苦痛对着薛稷一脑儿哭完后，倒也不用他照拂，一把夺过他手里的药瓶，仰将苦药饮尽。

前的人生得一双虎目，眉廓都与戚氏酷肖，生得十分壮，乍一看时颇似憨厚无拘的武人，实则里却生了副七窍玲珑的心肝。

薛稷皱眉看她，张了张嘴也只好先扣好瓷瓶，一个劲得将人靠在肩拍哄。

“阿胡说什么，是我没用，没能依娘的意思早些救你们来。”

赵冉冉愕然无语地看着他，他两个毕竟从小相识，又于松江府家人一般朝夕相对了三载，这样的举动实在怪异。

“不嫁，你小时候挂着鼻涕挨揍，哪一回不是恶狠狠瞪我。”赵冉冉在心里暗了凉气，不动声地同帘外人，恍惚间越过他似乎还瞧见个青衣帷帽的姑娘，她未及细看，又回乜一薛稷，斩钉截铁：“失心疯了不是，分明打小嫉恨我，娶了我作一辈冤侣不成！”

说罢她面上神松快祥和，径直掀帘就坐到了轿外去。

一时又说着了痛，看着她中断续着又要落起泪来，薛稷连忙打断：“男人大丈夫，既然仇也报了，他比咱们先行一步，时日了，自也得想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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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稷再一揖，似乎也是犹豫，半晌后他朗声：“阿如今式微，年岁也不小了，估摸着往后也不大好寻郎君…这世上良人甚少，嗯……”

到底是打小没被戚氏带过几日，薛稷除了那日敛尸时哭了两滴泪，后来又用计向凶徒们一个个复了仇，此刻也是再难起多大的波澜。

“你爹呢，你是怎么救他来的？他与娘总角相识，也不知…”

直等了盏茶功夫，期间他有些不安地将车帘挑起条儿，朝外什么人望了。

会合了。”

她鲜少有这等不屑无语的神，还没开作答时，轿帘猛地被人用剑挑开了，一个让她意想不到的人现在前。

“山路太颠，把阿颠醒了？”

薛稷方才松一气，听了俞九尘的话，却是挑眉，笑不笑地不客气：“柳姑娘另有车不坐，风也是她自个儿的事，还有，莫忘了你我是平级，此番还是我顺救的你，赵司农这个称呼，俞大人再叫，可觉着合适？”

“多冷的天，你病成这样，连鞋也不敢穿一双就跑来，看来姓段的也不是什么好人！前路都不稳，阿仔细哭伤了，快先喝药发发汗，逝者已矣，娘要是见了你这样，又该骂我了。”

“久别了，冉冉。”俞九尘浅笑，适时移开了话题：“前这样路还得走上百里，赵司农，我看不如请柳姑娘来照顾冉冉？”

说罢，他自知不会得到怎样真心的答复，也

一番话说完，赵冉冉也不知着了什么，却是愈发哭的厉害，噎着要去够瓷瓶时，冷不丁想着小时候戚氏喂自己吃药，每每龇牙咧嘴得小心模样，不由得哽了哽咙，痛不能抑得嚎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