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叠石乡那百乡民，后来是如何置的？”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赵冉冉趁势又绕回了先前的话题。

和谈了事半个月就成了，赶在腊月二十三小年这一日，广陵城的街巷尾都贴满了罢兵的

不说那些。顿了片刻后，突然回朝她一笑，里盈盈脉脉，温和得似带层雾：“方才你说不要奖赏，还念我的恩德？”

赵冉冉听了，虽有不同见地，也只是凝眉想了想，看了桌上那壶桂酿，忍了饮酒的念后，淡然地‘嗯’了声。

上回薛稷托人来信，丝毫没有提到‘赵永年’这个化名，今日偶然遇见，吃惊之余，她自觉也算应变的快，一番话说的滴不漏，既不刻意避嫌，也没漏一丝一毫的偏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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难得如此剖白心迹，却未料她会有这般过激的反应。看着女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警惕神，他看着空了的椅，一无力空寂萦绕，慢慢得便转生作了暗暴。

不过她的话少了许多引经据典的掉书袋，拐的弯儿虽多，却比那些酸儒说的要明白，便是不怎么读书的人，仔细听时也总有醍醐恍然之。

推窗对雪，运河岸的青墙黛瓦上一片素白, 然而各家宅院边挂着楹联灯笼, 往来人语不断, 广陵城的冬日虽冷却丝毫没有北地的孤清。

“如今的世，确实不该只拘泥功名，方才那人我不识得，只是言辞条理简略清晰，倘若叠石乡的事真是他查办来的，应算个有能的。”

奖赏吗？她手上一顿, 抬朝他看去。也不知怎的，便觉着他眸光人一般让她心生不安。恰好伙计敲门来上菜, 坦诚的想法到了嘴边, 转念还是改了：“比起你这些日的照拂, 还替阿娘洗脱罪名, 我回报尚且不及, 哪里敢讨赏了。”

耳后意袭来，赵冉冉想也不想得朝侧面躲了，意外间竟然挣脱来，她面上慌一闪而过，双臂搁在窗案上，正回：“嫁娶之事岂可荒唐，王爷莫要说笑了。”

说着话，他信步朝桌另一边行去，故作疑惑地半笑半忧：“算起来，从你我初见，危难之际我救了你多少回，噫，我怎么自个儿都算不清了呢。”

其实这一场本算不上民变的事故，背后藏的还是大方过的困蹇还有地方官吏的贪墨胡为。赵冉冉知这个结果的合理，却依旧为那些被重典枭首的人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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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位者识人最是要，我不过是胡猜度，查走访还是在于用人。”

在他后，赵冉冉兀自松了气，不不慢地跟了上去，见段征丝毫没留意自己，便四留意起来，在一楼唱曲的平台后，她终于瞧见了薛稷的影，对方朝她肃然颔首，她心安定，无声地回了一笑。

“永志不忘么？”他刻意拉音调，忽然俯圈在她肩，“既是要报恩，用你自己来偿还可好？若我不娶那安和郡主，就叫你陪着我过一辈呢？”

见他站到了自己旁，她不自觉挪了挪，面上竭力淡然郑重：“那些事我都记着，永志不忘。”

他冷嗤了声，也觉着索然无味起来，再不看她一说了句：“吃饱了吧，外也逛够了，回了。”说完转就朝外行去。

又听得他问起薛稷，虽则薛稷突然化名‘赵永年’的事必有蹊跷，她来不及细想，意识地就陈述：

永年, 他今科虽落第却是个堪用的。我走访时偶然见了他, 是个家清白的。”段征似是对他颇为信任，随解释了两句：“倒被你说中了, 那叠石乡冯县令账目上早亏了千余两，这一回调那八百兵，便伪造了二百两的费去冲平账目。”

楼船上又起了咿咿呀呀的唱腔丝竹，他一冰霜寒气，忽而自斟自饮了半盏，眉一，撇撇嘴嗤了句：“无论什么酒，难喝都是一样。”

“聚众挑的十余年枭首，其余众人免二年赋税。方才你看赵永年这人如何？”

段征笑安静听了会儿，到的后来，他合着楼的曲调有一搭没一搭地在碗沿上叩起了节奏，心越发觉着前的女有趣起来，说起家国朝事，竟比六那些七老八十的糟老还能扯。

他压了茶正看她：“此番确是你的功绩, 有什么想要的奖赏, 不如现在就说了。”

桌上一时冷寂，她只好挑又问了些浙南的况。在得知闽地有求和的打算后，倒是立时起了兴致，话也多了起来，也不似先前总是回避他的目光。

这一句说完, 气氛莫名冷落来, 段征放了筷。

段征听的颔首，看了满桌没怎么动的致羹菜，又抬手晃了晃几乎满溢的青瓷酒壶，他无趣地搁了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