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人坐着说了会儿话，赵同甫将她这几年所历简略问了问，始终也没觉察到女儿扭伤的左踝。

从蘩楼到正厅并不太远，可脚的路却好似怎么也走不完似的。她心惨淡，不觉越发走的快起来。

“说了等雨小些，迟些明儿过府也好，你这一到广陵拜帖都为递，岂不冒失，我这云裳轩才的狐裘……”

“女儿无能，是被人买到此的，既无财亦无貌，自然是为为仆，每日里与人洒扫院，作的是最低等的丫鬟。”

这些话模仿足了当时的气，桂氏先还笑着解释，听到后来时，就偏了沉默起来：“冉儿，没有凭据panpan的事你多说何益。如今承泽已同阿月成了婚，你同我们回去，为娘自会与你再安排个如意郎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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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番说辞，三年前爹爹也是这般不信她。

赵冉冉压着中冷意，带着些恍惚地同他们温言对答，就如同曾经在尚书府里一般。

了竹伞嘟囔了句：“才说我不打伞呢。”见她面凝重，也就没有再跟，只打算一会儿去前厅外偷听。

“住！”赵同甫当即厉喝，他叹了气：“为父不是早同你说过，大齐亡国那日，是你屋里几个丫鬟说亲瞧见你同承泽私奔了，那时候京城成了什么样，你母亲险些为你忧思成疾！”

而桂氏在旁，也依然是从前雍容温雅的模样，看着她和煦地笑，甚至一脸忧地问她怎么沦落到行作了丫鬟。

才瘸拐着行了半步，后赵同甫开了：“你给我站住！为父一到广陵冒雨就过来寻你，你却说了半日连我们的来意都不问一句！我只问你，你如今在这行是个什么份？”

“哎呦，姑娘您这怎么跌堆里了，快快快，恁大的雨，先把伞撑了。”

“母亲…”她忽然抬眸看向桂氏，哽了半句蓦地落泪去，语惊人：“羽林卫和薛嬷嬷…”

撑着地起时，左踝传来一阵尖锐痛楚，竟是将半月前的旧伤又摔了来。

一阵堂风穿过，赵冉冉不由得瑟缩了，看着她开时却喊了句：“一别三年，爹爹康健。”

“我只问母亲。”她骤然了声调，红着直视桂氏，“二妹未生之时，我记得母亲说过，将来要看着我识字习琴，还要替我觅一个比爹爹更有为的夫婿，倘若有人敢欺负我时，您便要叫桂家军去踏平人家的府第。”

三年前是爹爹赶来替她安排了退路，那时候桂氏未曾现，只是她在爹爹的劝告苦求，将生母在邬呈的产业也一并留给了二妹。

这熟悉的苛责，赵冉冉脚冰寒，忽然倒笑了声，她回看自己的父亲。

恰好家李崇从正厅里换茶来，他对这个半面胎痕的姑娘印象颇好，忙过去替她将伞重新打上。

可是她好像觉不到一般，也本不去看脚，接连踏着塘独自行路。

雨势倾颓，赵冉冉一路疾步走着，才走到大湖边时，绣鞋就了个透。

那十余家铺和百亩良田她可以放，可她想亲问一句桂氏，既然要杀她，为何早不动手，又何必偏养了她十九年。

“大雨的天，哪里去摔成这样的？”赵同甫面震颤，他面相清瞿端方，一双清冷的凤眸同赵冉冉生得极像，到底是三年不见的亲生女儿，此刻他也没顾及礼数，两步过去把女儿搀住，“怎么摔得面纱也掉了？”

坠雨轰然，正厅里一时无人说话，气氛尴尬中，三人都未曾注意到槅门后的小间里来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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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谢您了，李家。”赵冉冉不似往日温文，一张脸上寡淡凝重，敷衍着谢了句，推开他的伞也不顾旧伤复发的左踝，拐着就朝跨院后的正厅行去。

天雨路，过衡潢阁前院池塘时，不由得一失足，整个人朝前扑到了圃里，她两手撑在雨泥泞的地上，月白的淡灰棉袍被泥染得一塌糊涂。

“岂有此理，我赵某人好歹历仕三朝，文章笔墨为天士传颂，承蒙圣上尊儒厚待，荣衔正一品！若非认你的是崔克俭，我岂非成了天人的笑柄了。”

“冉儿？”桂氏率先瞧见了她，有些惊异地看着她周上的泥。

扶着廊拐过去，还未门时，她就听得继母桂氏熟悉的俏音调，不由得一愣，就这么站在了前厅门前。

“原来……女儿的命，还是抵不过俞家的祖产。”已然确认了真相，赵冉冉叹着站起了再没什么可多说的了，“雨天路，爹娘再喝盏茶歇歇好走。”

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