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乃是张稳婆的秘方，五指桃甘微温，主益气补血，活络通。

喝了三天，又让老大夫把脉，开当归四汤，补气调血。

足足修养了七日，遗光自觉得大好了，两人拜别了主家，一路北上往豫地而去。

七月初，终于到了豫地与陕地界的县。

县地濮，安，鹤三地接壤，往西600里渭南，西南700里商洛，中承转折，四通八达，仿佛一个缩小版亳州。

不过，一方土养一方人，豫地不同皖地有从商的习俗。

因地华北平原，又有黄河经。

靠着这得天独厚的自然条件，县盛产冬小麦，号称豫北粮仓。

时值七月，本该是酷暑的天气，但走在路上，北风扑面，好不凉。

两人商量乘着这凉风，不如多赶些路也好。

北方地势平坦，乡间小路也格外宽阔，两边随意生着树木。树叶都绿喜人，风过，发哗啦啦动听的声音。

远望去，视线被割裂成淡蓝土黄的两彩。

淡蓝的是天，土黄的是大地和房屋。

这里的房和土地一样质朴，从泥土里钻来，混合黄河的，变成遮风挡雨的寓所，承载了生命，也诞生了黄河文明。

陆金领着遗光走一座泥堆垒的矮墙。

两个人刚去，树围坐的一群人便将目光投到了他们上。

这一叫连王庄，村里王是大姓，祖祖辈辈都靠着连河沟庄稼为生。

村里少有外人来，乍然见到两个年轻的生面孔，大多人都用好奇又带着警惕的目光看着他们。

他们没走几步，就叫一个中年男人拦住了。”哪来嘞？”

陆金笑了笑

“叔，想去渭南，听说你们这里有羊筏。”

那中年人听他这话，上打量他们一，视线划过两人风尘仆仆的衣裳，还有陆金磨损的布鞋，将在手上的烟枪凑近嘴里一，缓缓吐烟气才缓缓

:“王老九家会这个，不过他在地里嘞。你们坐着等，人回来了，我指给你看。中不中？”

陆金忙了，那中年汉领着他们坐到树一张条凳上，便回去又加了闲磕。

那群人起先还有些顾忌，没多久，就完全忽视了他们的存在，聊的火。

陆金曾在辉县挖过三年煤，豫地方言大多相同，他不但会听，更会说。

此刻，他将遗光放在树荫底，自己坐来些，装作发呆的样，将他们的谈话都听了去。

这些人是在忧虑庄稼的收成。

地方志记载，自清以来，以归德府（商丘）为主，频受蝗灾，每每旱蝗加，百姓苦不堪言。

就上个月，归德又闹蝗灾，虽然未波及本地，可天灾如此，今年少雨，导致小麦浆，籽壳不饱满，多空壳。

产量大大减少。

见着收了粮，庄们却难有笑脸。

这几天又晴空响雷，刮东北风。

东北风，是雨祖宗。

老人看了便说要雨，

这麦粒晒不透，便容易受。

若是了芽，一年的收成要白费了。

大家都是庄，看天吃饭，今年年成不好，便盼着来年风调雨顺。

可这天爷脾气捉摸不透，该雨的时候不，要晴天给你雨天。

众人叹息一声，都面不好。

中间盘坐着的一个老者，光敞开白褂，从腰带上解烟枪，朝石磨上磕了磕，一番吞云吐雾之后，在众人沉默之中，面沉如的说一番话来

:“今年七月雨，八月酷，正好九月让蝗神产卵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