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孤零零地来一座岛，哪还能望到什么乡。

这座岛上的民不需要籍册就能活，没有地主，自然也不圈地。山后约莫三十来公顷，五百亩的地，不如京城一个大富豪的囤田多。

百年前的疍民祖先们横跨渤海，拖家带，背井离乡，就为了找这么一块地，靠着神堂，每年蹭一的香火聊以温饱。

这座岛是被海母化过的天福地呀，那些贪赃枉法的官呀，草菅人命的差爷呀，还有那些看不起贱民的大富商、大地主们，脚一踩上这片岛，就全会变成乐善好施的好人——不是神迹是什么呢？

亭外有脚步声，上台阶时略重地落了两步。唐荼荼便知是二哥来了。

晏少昰抬瞧瞧这随时倒塌的破亭，理智上想拉她来，脚却迈步趟了去，在她旁边坐了。盒里装着两碗米粥，还有从供桌上撤来的糕。

唐荼荼：“问是什么毒了？杜仲能不能治？”

硫磺与雄黄都是她清楚的，唯独“晃草”从未听闻，想是民间什么土方。

每一神经毒素的症状大有不同，治疗的重也不一样：灼伤了气的、气，首要的是消炎消，而肺重在心肺，肾毒要补利，急排毒。

晏少昰：“那是几草木成的药。海边蛇虫多，石、沼泽、塘都会有虫，乡间土法，会用一些有毒的草木驱虫驱蛇，碾成药饼，装神雾筒里，尾放炭硝上火，毒饼就会随着散放去，落地生烟。”

“用驱虫药毒人啊……”唐荼荼望着天上的月亮，喃喃了这么一句。

晏少昰忽而沉默来，翻过她的掌心看。

那是烟枪来的一片燎泡，泡已经被挤平了，细细密密渗着血。她不觉疼似的，左手一直抠这一小片伤。

晏少昰见过她咬手指关节，齿关衔着那一小块一地磨，血味来安心。在每一个恐惧的时候，焦虑的时候，边没条件供她暴的时候，她上总是要添小伤。

她从来不会什么排解绪的法，没人教过她怎么绪外放，想不通的事也不知绕过去，总是想，拼命想，直到把这恶迹一层层剥到芯儿。

“二哥你猜，那个通判为什么放雄黄？”

“因为砷化的急中毒，会有三天到三周的反应时间，起初中毒的人会目眩、咳嗽、肌无力、四肢麻木，再几日，便血、肾衰、痉挛、昏迷，质好的能熬过去，熬不过去的也是几天后才死。”

“当臬台上岛时，恰恰只会看到孙通判的‘平叛有功’。”

晏少昰垂着给她包手，闻言回：“他该死。”

这山不，唐荼荼坐在亭中，码上明晃晃的灯火照得一切通明。

她能看见孙通判的尸首，那尸首被疍民砸得不成样，这才多久工夫，罪状已经写来了，县吏捧着孙通判的罪状大声朗读。几个参与施放毒烟的都全跪在地上，脖上了刑枷，疍民冲上去踢一脚、打一拳，官兵也不拦。

防民之，甚于防川。防不住的时候，只需个，百姓的怒火都能往那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