防的舆图，晏少昰飞快披衣起：“三十影卫，盯好楼里楼外，没我令切勿妄动。”

“才领命！”

前院清好人数，一片黑影腾空跃起，奔了东边夜中。

车行街门后，行人渐渐少来。

往常到了这会儿，该是夜闭坊的时辰了。今年赶上太后寿辰，京城各坊都忙在夜里排演烟爆竹升天，时不时就有某个方向响起噼里啪啦的爆竹声。

行过宣坊时，暗巷里又有一辆车悄无声息地跟上来，隔着五步远缀在他们后边。

唐荼荼掀起车帘，往后瞧了瞧，看车规制一样，知是自己人。她又盯着前这车夫的侧脸细瞧。

年纪不大，约莫二十，赤膊穿着一件短衫，很是。

车夫的机灵劲不是假的，听到掀帘声，也没回，便笑着自报家门：“才刘德，姑娘唤我刘大即可。因为会功夫，也会算几个账，平日得小几分青，这回奉小命，来替姑娘办事。后的是我二弟刘才，功夫比我好些，姑娘尽使唤。”

话声轻，刚够她们听着。

唐荼荼客气了一：“劳烦您大半夜的跑一趟。”

“怎敢说麻烦。”刘大笑：“得了姑娘的信儿，小就着我来了。她说自己在京城熟人太多，不便面，叫姑娘自己想法。”

唐荼荼弯起睛：“替我谢谢娘。”

刘大接着说：“大少爷负伤回府后，府里的人便跟上了岳家少爷，跟了一夜了。这会儿，岳家少爷还在撷芳楼里逍遥。”

——撷芳楼。

唐荼荼咀嚼着这个名字。

一群胚，倒是把院的名字起得雅。

唐府离圃田泽不算远，车行过东市，再过一浮桥便到了。不同于城中的冷清，这地方一到夜里，才闹起来。

河里全是船，船上的莺歌燕语隔着半条河都能听到，各家的丝竹歌乐声你一句我一句，倒也相得益彰。再远的青楼富丽堂皇，也不知怎么能那么多儿的灯火，似蒙了一条条彩的纱。

车是条缓坡，路不宽，车最多只能并行，两旁有拦车招手，笑声甜腻又张扬，一双双藕臂全在外，挥两，一阵幽香就往人鼻里钻。

福丫缩着脖看都不敢看，唐荼荼却看得仔细，三面车帘都挑起，看了这边看那边。

刘大瞧着有趣，成心给二姑娘解释：“这边的馆分南中北曲。南曲里都是，幼年失怙的女孩儿们，被人牙贩到鸨母那里，调教大了来接客。除非有人给赎销籍，不然一辈跑不了。”

“中曲里边多是白，歌舞、乐、饮，都在里边，靠劝吃劝赌劝买酒赚钱。也都是穷苦人家的姑娘，想着赚够钱就回家，赚着赚着，就回不了家了。因为客人都有些份，里没行事太荒唐的，多数也能凑合得个善果。”

“这中曲，也是穷酸书生最连的地儿，写几首酸诗，傍着窑，读书考功名的也不少。”

“北曲离着兴庆和官家近，里边是名与官，地地的销金窟，豪掷千金也使得，人间能享受到的，全在里。听说里的名派比官家小大，才没能见识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