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还要税银，大晋海商亦是如此，这么一来，光开禁那日的税银便是不计其数，百肆得开，双方来往越发稠密，这是最快能充实国库的法。

她查过市舶司十年前的纪录，最的一年税银曾到一百万两，而当时以换的时候犹多，倘若从今往后，全改收定额税银，届时银如归于市舶司，每年定期在泉州或番禺举行诸国来朝商贸宴，货单前仆后继，大晋商贸越发繁荣，税银可源源不断涌国库，今后再也不用愁没银打仗，也不必再捉襟见肘，国力蒸蒸日上，陛实现中兴指日可待。

厅堂好一会儿都静若无人。

众人过于震惊，以至一时谁也没吭声，也忘了声。

直到门传来一清越的嗓音，打破这片沉静。

“这个主意好！”

宁晏蓦地一顿，扭望去，天地不知何时已雨歇云散，燕翎着湛的袍，外披一件玄的大氅，将一川雾拦在门外，岳峙渊渟的影，如华光万丈的玉，令这满堂灯火也失了颜。

她清晰看到他薄一开一合，

“我以阁辅臣的份认可这项提议，郑公公，你说呢？”

燕翎目光始终凝在宁晏上，她从来端庄得，温柔大方，仪态形容挑不一丝病，但面前的她，穿着一略显宽大的绿袍，袍角沾染了些许泥污，上的乌纱帽或许因赶路而略有歪斜，甚至可以清晰看到雪白饱满的额被压一丝粉白的痕，面颊有一抹碎发已垂来，沾了些气黏在她鬓边，她的形容比以往任何一日都要狼狈。

但此时此刻的她，却像一团光，令人不由自主地想去靠近，那盘旋在心底的不安化作心悦诚服，一聚在眉心，又慢慢散去四肢五骸，心勇退后，随之而来的是更为清晰的官，他清晰地受到，有什么东西在拽着他的心往沦陷，陷堂间那唯一的一抹里。

郑源慢慢回过味来，听得燕翎这一声问，他由衷颔首，“没错，我也赞成，事不宜迟，我这就写折递去司礼监，请陛决断。”

厅堂人声鼎沸，大家激动得眉飞舞，消息从里面一层一层递去外，所有的呼雀跃伴随零星一些争议与慨，全淹没在浪里。

燕翎随同郑源去到一雅间，当场写折，一人递去阁，一人送去司礼监，两份折同时走急递发往京城，八百里加急，星夜兼程，三日可达。

这里可提前预备着，只要将消息送去，江浙一带的货商二话不说能将货送来市舶司，各海商也不是吃素的，各家有各家的门，年前定能海。

宁晏被市舶司的官员簇拥着，询问一步计划，

“我外祖父曾留一幅航海图，我算过路程，咱们把开禁之日定在明年开三月三，顺利的话，年前可洋，半个月后抵达暹罗等国，回程再把他们都给捎回来，三月三是来得及的。”

正式开禁那一日，必定是万国来朝，千帆竞。

那样的场面该是何等壮观哪！

宁晏嘴说了，也站麻了，门时，双犹在打颤，回眸看向火朝天的酒楼，光影斑驳，一张张笑脸如走观灯从前晃过，那些海商与肆主犹在津津乐，郑源乏累了，市舶司的官员簇拥他送回衙署。

宁晏与燕翎上了车，就近回穆府歇息。

这一路宁晏犹在与燕翎诉说细节，并未察觉丈夫握着她那只手始终在颤。

将事议定，她浑绷的弦卸，懒洋洋靠在浴桶里泡澡，泉州不兴烧地龙，屋反而比京城要冷，如月好歹让她浴，拿着一厚厚的绒巾将她裹住，宁晏裹自己坐在条凳上，候着如月给她拭脚的渍，一面问，“世呢？”

“在书房写信。”

如月替她净珠，将那双乎乎的玉足给去缎面的绒鞋里，待要起给她穿衣裳，却见宁晏已裹着绒巾一截雪白的小往寝窜去，“世不在，我去屋里穿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