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晏今日穿了那件粉的缎面褙，底一条桃粉的素面裙，外罩一件银红的雪狐大氅，前缔着如意结，因着要去见辈，特意化了淡妆，她本就生得明艳，这会儿倒有几分天仙凡的模样，在镜面前转了一圈，问燕翎，“妥当吗？”

“很好，发吧。”

如霜与如月已打来，搀扶着宁晏净面漱，燕翎掀开珠帘就在一边看着，“外祖母要见你，我陪你过去。”

宁晏派去南洋给戚无忌寻药膏的人，便混迹在这群人中了京。人被安置在明宴楼，宁晏却来不及去见他，只因腊月十五是淳安公主生辰宴，恰恰朝廷要设宴款待各国来使，皇帝脆选择同一天举行。

三皇当先走过来，一把拉住了燕翎，“你可来了，这数月来，咱们都没机会给祖母请安，听闻祖母今日要见你媳妇，你行个好，带着咱们一去，哪怕远远给祖母磕个也成。”

这几日燕翎早晚归，那一夜伤崩开了血，宁晏恼了，余几日说什么都不让他碰，燕翎讪讪的，总归夜里要抱抱她才肯放手，宁晏便随他，等她睁，旁的枕巾早已一片凉。

京城张灯结彩，火朝天。

燕翎一路握着她的手没放，他今日穿着二品绯袍，衬得那张脸跟玉华似的夺目，英华敛四字形容他最是合适不过，他心便松乏许多，甚至角隐隐着一抹笑，宁晏心里发慌，忍不住便问他，

他才能网开一面，若是四境平安之时，指不定阖家狱，程王好歹也是沙场老将，这些年虽是跋扈了些，却也知权衡利弊，当即打落牙齿往肚里吞，应了燕国公之议。

“世笑什么？”

直到十五这一日，宁晏睁着昏懵的醒来，迷迷糊糊瞧见珠帘外坐着一人，他形颀，穿着一件雪青的袍，手里着一卷诗书，立在窗看雪，恍惚间听到动静，扭朝室望来，他逆着光，瞧不清他的表，大约猜到那双钉在她上。

燕翎神就没挪开过，这件缎面褙极是修，盈盈腰往上烘托那弧形的饱满来，段过于耀，燕翎上前将她的系带越发扯了些，将上都罩得严严实实，这才颔首，

日腊月中旬，四境邻国陆陆续续来访，诸如蒙兀，女真，丽与倭国，南海诸小国都派了使臣，这些使臣来京，又携了一批商人境，少不得行一番互市。

皇太后是燕翎最看重的女辈，又是站在权力之巅的女人，若是公主在世，本不到她嫁燕翎，也不知太后对这门婚事是什么看法，若她说什么什么，宁晏是毫无招架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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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至察则无徒，乌日达来使在即，燕翎不会再去刨究底。

天已放晴，路面却依然积了雪，偶有晨风袭来，将老树枝桠上的残雪给落，雪簌簌扑来，见要砸在宁晏面颊，燕翎侧一挡，一颗冰渣歇在他眉角，在晨里熠熠生辉，正中的被清理来，青石地砖漉漉的，幸在宁晏穿了底的缎面绒鞋，这才不觉得冷，她也顾不上冷。

宁晏无声笑了笑，总算走到了慈宁，红墙绿瓦的廊芜，候着一群人，除了太与太妃，连三皇，五皇与宁宣也都在。

燕翎也察觉到了宁晏的张，安抚，“别担心，外祖母会喜你的。”宁晏这样的姑娘，没有人会反，外祖母也当如是。

这厢回去，召集都督府旧将，清理卫所屯田，将侵占的田亩悉数让来，人手也清来，燕翎这段时日便合着置此事，想要程王手脚特别净基本也别想，大来了便无碍。

燕翎不着痕迹松开了宁晏，宁晏跟在他后踏上了廊庑，朝诸位皇皇妃行礼，太妃依然是那一脸温和的笑，宁宣则神晦

她虽是没见过皇太后，也听闻这位太后杀伐果决，霸烈，在朝野威望隆重，宁晏原先对这样一位极有政治手腕的皇太后怀抱景仰与佩服，可如今一想到这人是燕翎外祖母，心里不由犯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