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全是三喜夫郎当的一个相好，为了讨好他而无偿给他地，甚至连自己家的地都疏忽了，无论是播、中耕还是收割，都一定要捯饬好三喜家的地才能顾及到自己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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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上的估价是五百斤粮，但这回因为匆忙，肯定要卖得少些。张兴满说：“我希望至少四百斤能卖得上去。”而后又补充，“如果是三百五十斤，其实也勉可以。”

屋里，秋穆对张兴满问：“兴满，你打算最低多少钱把这大车卖去？”

三喜夫郎听了那价钱，反而拿起旁边正在纳的鞋底继续纳起来，故作有些忧愁地说：“张队，你找我可找错人了。你看我们孤儿寡父的，地也没有人，哪里有钱买大车呢？”

三喜夫郎不禁把注意力从大车上转移到那人上，问：“哎，你也是她们民兵队的么？我之前怎么没见过你？”

他这么说自然是要砍价，然而张兴满知这年轻寡夫的吝啬程度，也不会一开始就降价：“哎，三喜家的地不是还有全么？我记得去年可是打来不少粮的。”

“哦，你说肃穆，可是我哪知肃穆的穆是哪个穆呢？”三喜夫郎声笑，“要不，你给我写写，兴许我还能认识。”

“我小时候就离开这儿了，现在刚回到丘。”秋穆温和地说，对他微笑了一儿，“对了，忘记自我介绍了，我叫秋穆，肃穆的穆。”

①爷儿仨：指父三人。“爷”在古汉语中

听张兴满这么说，三喜夫郎不禁到有些理亏。不事实如何，从思想上大家还是唾弃寡夫墙的，而对方都已经说来全在给他地，他也就不好再借说那地的产量不行之类的话。

秋穆了，便起走了去。

三喜夫郎原本正在检查那辆大车的铁箍是否结实，突然余光看见那个相好看的女人从屋里走来了。她脸上的表不像那个民兵队那样严肃，却反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家里抄一辆木制好的大车，可以以五百斤粮的便宜价卖给他。

那时候中国农村的文盲率非常之，别说是崇尚“无才便是德”的男了，就连女人认识字的都不多②。三喜夫郎自然不可能知秋穆的穆是哪个穆，并且即使她给他写了，他也多半儿不可能记得住。然而他这么说，无非就是想勾|引一儿秋穆罢了。

然而三喜夫郎还是有别的说法：“那地是有人，粮也是有的，可我那两个小儿还得吃饭呢是不？你们那大车这么贵，买了之后还没来得及用，我们爷儿仨①就得挨饿了。”

然而张兴满却说：“如果三百斤就能买一辆那么好的大车，我借粮都要买。三喜夫郎，你也别急着压价，先去看看那车再说。那么结实漂亮的大车全村都不会有第二辆了。”

三喜夫郎撅了噘嘴，他向张兴满抛媚儿也没有用，真正上过战场的退伍战士又怎么是那么容易被迷惑的。他只好说：“不你怎么说，我只能给三百斤，你要卖就卖，不卖拉倒。”

注释：

三喜夫郎只好门去看那辆停在院里的大车。

“这哪能啊。”张兴满不禁笑，“我们来的时候，还刚刚看到你家的粮五六个篓都装不呢。何况这上就又要秋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