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劝陛禁了福寿膏？”顾沅的语气笃定得仿佛金科玉律，程素不由自主地心底一沉，不动声地自斟自饮了一杯，撂了酒杯仔细打量顾沅——脸还是那么苍白，微微咬着的上没有一丝血，却显得眉愈黑，那让她怎么都不顺的倔清正之气愈发突，让她只想把前人摧折到底，“小阿沅，你怎么还是这么不经世事？我不说京里有多少宗亲勋贵，天有多少小民暗地里都离不得福寿膏，要拦着你，也不说朝政阁诸位大人恪守祖制肯不肯答应，就是让你禁，你可有现成的法？倘若严了，那些离不得福寿膏的人送了命，岂不是被你所害？倘若松了，旁人难保不从中沾染，名不副实，岂不了我朝律法令行禁止之意？我再退一步，这些你都得了，逍遥散纯远过福寿膏，戒者不废即死，你自己又该如何自？了大力气，心心念念要把你送上凤位的鸾仪司，又该如何？一心要与你双宿双栖的那一位，又该如何？小阿沅，你只顾着自己，难这许多人，就都不顾了么？”

“

“怎么，不说话？也罢，一日为师终生为师，我便再教你一课。”程素笑了笑，令程贵将酒菜收到邻桌，又送了一壶茶并几个茶盏上来，将六个空茶盏摆在茶盘中央，拿起茶壶亲手斟了一杯，“阿沅，你可还记得我对你说过，事要顺大势而为，才能事半功倍，你要禁了这福寿膏，可有算过这天大势？第一便是民意，此虽然害人不浅，但声名不彰，沾染上的人虽然离不得，可毕竟是如人饮冷自知，就是家财耗尽，也是自自果，不到久时候，也看不害，这一样，最多有四分。”

理良心？”程素大笑，“小阿沅，你早教过你，行事不可太过拘泥于法度，何况我大齐并未禁过福寿膏和逍遥散，我行事不违律条，不就是顺了天理良心么？”

顾沅咬了牙，垂着睛一声不响。程素轻轻叹了气：“我教过你，以文观人，以行观人。我在京里这些年，也留心过陛课业和，翰林院里那班秀才，人人都说陛寡好学，仁厚平和，称赞陛心志专一，从谏如，日后必定如先帝一样垂拱而治——人人都这么想，小阿沅，你是不是也如这些人一样，如此错看了陛？”

“不违律条，日后却未必。”

“最后两个，也是最关键的，鸾仪司和当今陛。”程素微微一笑，却将茶壶放在了一边，“鸾仪司我且不去说，小阿沅，理说，你与陛相，比我这样的微末小臣亲近得多，你说说看，咱们这位陛，可会支持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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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斟了半盏茶，又拿过三个茶盏摆在面前：“崔严虽然在清里名声甚好，但资历人望还不足，好在他是梧州御史，事也算实心任事，虽然说了些大话狂话，倒还是占在理上，也能把那些个翰林御史们哄住，这一条，我算你七分。但是此人从未经手过地方政务，言语切，上的条陈也不切实际，只怕六和各州布政司都看不上，更何况祖制家法上并没有禁福寿膏这一条，阁里那些重臣们就是同意，也不会太放在心上，这一条，最多给你二分。至于宗亲勋贵，”她注视着第三个茶盏摇了摇，“墙草一样的人，只能锦上添，不能雪中送炭，更何况有恭王在——这一条，你必定是指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