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神不动，嘴微启：“臣觉得甚好。”

先帝素来恤臣，召对时赐座赐拜毯是常有的事，皇帝耳濡目染，对臣们也是一样，外朝时有耳闻，并不算是特别的优待。顾沅这一次没再推辞，皇帝暗暗松了一气，一目十行地将考卷看完，放回文书匣里，着再次开：“把它送回去——你且等一等。”

“人朕白日里就见过了。”见顾沅不肯理会自己，皇帝心里愈加发慌，撑着摆一副纡尊降贵恤臣的气来，“朕还不曾问，这些时日你在里，觉得如何？”

皇帝也不抬：“赏茶。”

“待差使一完，自有鸾仪司的人送臣回去，余外非分赏赐，臣不敢受。”

魏莲答应一声，把主了门。魏逢几步了月台，侧耳一听，外云板声声，已经到了二更。

“臣刚刚已经在值房吃过心，不劳陛赏赐。”

再怎么担忧，面上的人君气度还是要撑起来，皇帝轻咳一声，绷住脸：“呈上来。”

“臣才在值房喝过了。”

皇帝不说话了，沉着脸继续目不斜视地看考卷，目光从一行行簪小楷上掠过，字字都认得，但字字都没法心里。悄悄瞥一案前，顾沅依旧垂着跪在金砖上，跪得端端正正，一副跪到自己阅卷终了的架势，让皇帝着考卷的手不由自主地了又，她咬了咬嘴，再次勉撑一份礼遇臣的气来：“魏逢，地上凉，去传一张拜毯来。”

“是。”揣皇帝心思是里人的拿手本事，魏逢使了个，示意顾沅起将考卷送到皇帝手里，不意顾沅竟低眉垂目跪在原视若不见，他停了停，见皇帝脸愈加不好，忙将文书匣接过去，呈给皇帝看，“请小爷过目。”他说着陪着笑又加了一句注解，“这位是古今通集库里的顾女吏，今儿临时调来抄录卷宗的，才没多久。”

“朕还不饿。”皇帝低，一副专心致志看考卷的模样，“赏给她吧！”

抛了个净，只剩前顾沅毫无表的脸，和那个担忧了许久的念——自己白日里这么不分青红皂白地发作了一通，顾沅，果然生气了。

“赐座。”

自魏逢伺候皇帝以来，还是第一次见到有人敢在皇帝面前这么冠冕堂皇地敷衍，不由得暗地里咧了咧嘴，瞥见皇帝瞪住自己言又止，只得苦着脸继续画蛇添足：“今儿御膳房新作了几样心，小爷可要尝一尝？”

依旧是地回来毫无余地，魏逢看了一脸越发发青的皇帝，几乎就要嘬着牙叫难——顾沅这百折不回的脾气皇帝边的人都知，如今看着又钻了角尖，他一个小小的御前总，又能怎么办呢？

魏逢明手快，抢先顾沅一步，自案捧起文书匣，利落地一躬：“遵旨，婢这就送回去。”说着又朝顾沅躬陪了个笑脸，“顾女官，小爷请您且留一步。”说着朝皇帝又是一躬，却行退大殿，直到了殿门，才暗地里舒了一气，招手叫过守在门的魏莲，指了指殿：“我去鸾仪司一趟，你们警醒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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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臣不敢失仪。”

“魏逢，赏件大氅给她。夜里风大，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