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上果然是真命天，”吕传与顾家人一起跟着街坊门观礼，仗着目力甚好，将龙辇上的皇帝御容看了个大概，待大驾过去，才跟顾沅和许赞叹，“当真是龙章凤姿，

“然后什么！”

一团，“让她亲把这些话说给朕，说给所有人听？让所有人都知，朕是个臣的好昏君？让所有人都知，她不喜朕，她厌弃朕，在朕边度日如年？”

皇帝脸上依旧微笑，只是那笑容却仿佛冰封的湖面一样凝固不动：“未来的夫婿？十分了得？”她突然哈哈笑了一声，“离了，正好过年，正好考恩科，正好成婚，果然好时候，好打算！打听得好！不然朕岂不是少给了她一份贺礼？”

“是。”崔成秀刚刚自林远得了回信，只觉得心里一苦倒都倒不来， “顾家人如今在京里租了房，顾小娘正和家里人在一，那人送银的时候也在场，小娘收了银，然后，然后——”

“朕不问她。你们也不必慌，这么小事，朕死不了！”皇帝挥手止住慌了神要去请太医的两人，直起来，了几气，脸虽然依旧苍白，神却恢复了惯常八风不动的漠然，角带一丝冰冷的哂笑，“有人要为天地立心，要为生民立命，要为万世开太平，要她的书生事业，朕就由她去！朕是天，容得四方万民，容得四海宗藩，那些个逢迎把戏也见惯了，还容不她么？她既然不愿意，朕自然不会勉，朕当初答应了要送她，如今时机也正好。你们两个传旨林远，叫他派人回京，趁着顾家人还没回乡，送五百两银过去，也算是朕与她相识一场——快去！”

腊月二十三，民间祭灶的日，也正是大驾返京的日。皇帝第一次亲自主持冬祀，京回京的排场都极盛大。大齐皇帝素来亲民，天街两边并不用黄幔遮挡，只由京卫里挑选的壮五步一岗，横持铁枪自观礼的小民和大驾间隔界限来，龙辇上也珠帘卷，并不禁小民瞻仰。皇帝着乌纱弁冠，绛纱袍，手持玉圭在宝座上端然而坐，脸稍嫌苍白，却更显得容貌清湛，虽然尚在韶龄，但眉目微垂俯视众生时自有一番不动声便可掌人生死的尊贵气派，让人敬畏油然而生，不敢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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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线朦朦胧胧的希望成了皇帝的救命稻草，连祭祀宗庙的时候也一样牵挂肚，待仪式结束，在回程的路上便召来崔成秀问话：“给阿沅的银送过去了？”

崔成秀不敢看皇帝的脸，只苦着脸叩，心里更是苦不堪言——顾沅这样欺瞒皇帝，是罪不容诛，皇帝怎么对付都不为过，只是牵连着恭王府，就又成了手汤圆，怎么每次这样的活计，总能和自己扯上牵连呢？

皇帝得急，魏逢还有些懵懂，崔成秀心思灵活，一转便明白了皇帝说不的意思。倘若顾沅当真是冤枉，碰上鸾仪局的人，知皇帝清醒了，还不会分辨一番，要皇帝给她主么？见正是个立大功的好机会，他朝皇帝叩了个，立时连夜向林远传旨去了。

崔成秀横了横心，反而说得畅起来：“小娘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问，收了银，就打发人回来了。那人寻顾家街坊打听，都说顾家虽然是新来的，未来的夫婿十分了得，是恭王府的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