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抿了。裕王不是个嘴严守得住秘密的人，她不能用顾沅家中有婚约这样的理由搪应付，也没法堂堂正正地宣告自己无意立皇夫只要顾沅一个，裕王越振振有词，她心底怒火就越盛，寒着脸：“当年仁宗皇帝那几位女史可没人嫁了宗室，又是事有因。如今阮娘在朕边近侍奉这么久，又转而去小皇叔边，被外那些别有用心的人看在里，只怕会传什么不堪的闲话来。瓜田李，君避之，小皇叔这番心思，还是用在别吧！”

“阮娘”两个字被裕王毫不避讳地说，皇帝脑海里轰的一声，不假思索地将手里的镇纸摔了去。青玉砸在平整的金砖上，清脆的响了一声四分五裂，碎玉溅在裕王袍角，把他吓了一大，酒意也醒了大半，见殿人都白着脸跪了去，忙也跟着跪，瞥了一皇帝，脸上只比往常苍白了些，黑嗔嗔的睛里没有半绪，这样没有半怒的表，反而像暴风雨前的平静一样，让人畏惧。

“朕知小皇叔不畏人言，却没想到洒脱到这等地步，连叔侄常都不顾了。”皇帝终于开，声音平静得有不寻常，“小皇叔一心要阮娘到边侍奉，到底是为了什么缘故？”她站起审视裕王，“善事一件，痴心一片？还是小皇叔觉得，朕边的人到小皇叔边，小皇叔对朕的起居喜好了如指掌，便能更好的忠心辅政了？”她说着目光落在跪在殿角的崔成秀上，“崔成秀，你是朕边的老人，朕送你去给小皇叔总，你可愿意？”

裕王仿佛此刻才想到这一，也呆了呆：“这个——臣当时只觉得她模样举止不错，如今看来，倒是小瞧了她。要不，就仿仁宗皇帝的老例，陛给她家里一旨意，臣等她了，直接去他家里迎娶也就是了，如何？”

“不是外的人。”裕王冲着皇帝一笑，“陛□边不是有个叫胡阮娘的女史么？敢跟端王兄对质的人，齿伶俐大方，模样也不坏。臣替她算了算，等过几年陛大婚时，她年纪稍嫌大了些，家境又不甚好，只怕婚上有些不如意。不如到时候就赏给臣侧妃，一是不埋没她的才，二是也不误了她的终，陛以为如何？”

皇帝坐在御案后审视着裕王，突然很想将案边的青玉竹节镇纸上砸在那张笑脸上，她手指反复挲着镇纸上的竹节，声音压抑得几近呆板：“朕记得还是小皇叔推荐她司寝的，朕再赏回给小皇叔，有些不妥吧？”

当年明宗为仁宗挑选的司寝女史实则是赐予养女参赞政务的心腹女官，只是不招人目才用了司寝的名义，故此待储位之争尘埃落定，仁宗被册封为皇太女后，几位司寝便都恢复了臣份，有在鸾仪司侍奉仁宗终生的，也有在外嫁人的，裕王知顾沅份，又见她替皇帝与端王对质，便想到了仁宗的例。当年那位嫁人的女史只嫁了个小小的三等爵，如今顾沅却是要堂堂亲王的侧妃，总不算是辱没了这位皇帝心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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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起宵小心黑嘴毒，就是没有这些事，又能说什么好话来？”裕王素来不把人言放在里，此刻便不以为然，“等陛立了皇夫，阮娘自然就清白了。臣一心给她一个好归宿，也算是善事一件，还求陛看在臣一片痴心的份上，恩准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