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过主薄，想必也和那些西洋人打过了？”

这个要求对司设来说不尽合理，但对司寝来说就是理所当然了。顾沅立在踏板上，踮起脚将另一边帐帘落来，朝皇帝告了一声罪，挨着床沿躺了来：“小爷想要聊什么？”

“没什么。”顾沅稳了稳心神，继续替皇帝褪白绫如意暗夹。为皇帝解衣是司设的本分，皇帝又没有任何要越雷池一步的表示，自己有什么好慌张的呢？

这就是考较言的气了，顾沅仔细想了想，却是一无所获：“婢是御前的人，就是私底旁人有什么话，也不会随便跟婢讲，倒是没听见什么。是什么胡言语？难是婢又给小爷添了什么话柄？”

咱们小爷最好看。”

“阿父当年在镇宁府市舶司过一任主薄，婢幼时在镇宁府随阿父住了三年。”

秋容一个激灵，缩了缩，不声了。顾沅却觉得皇帝相貌好是人所共知，以往又极少在这方面限制臣言论，突然如此严厉必定另有，只是见冬莼不肯多说，便也不言打听，见魏逢躬挑起帘幕，皇帝转过落地罩这边来，忙之前太医的嘱咐，将案上胃汤药奉上去，皇帝饮毕汤药漱过，其他人都悄无声息地退阁，便是皇帝解衣就寝的时候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击一章继续阅读!)

顾沅讶然，皇帝却已经转了话：“朕记得你是梧州人，去过镇宁府吗？”

皇帝皱着的眉心松开了，一副松了一气的模样，却不肯再多说，只：“不是关于你的事，不过是些人的痴心妄想罢了。朕恨不得不曾听到，你不曾听过才好。”

皇帝一直注视着镜中的两人，眉微皱，仿佛在思索什么，也比往常迟了一刻才开：“怎么了？”

皇帝开时声音里带着犹豫：“你这一路上可曾听说过关于朕的那些胡言语？”

皇帝仿佛有心事，上了龙床并不合休息，依旧皱着眉看着顾沅一举一动，等顾沅放了一半帘帐，突然又开：“阿沅，你陪着朕一起躺一会儿。”她说着朝里让了让，留一个足以容纳两人的安全距离，“朕只是想找个人一起聊聊。”

“男女相貌不能一块儿比，这样的话也不能说。”冬莼捧着皇帝常服冠袍来，瞪了她一，低声，“我刚刚去四执库，听说昨儿有一起上直卫的近臣凑在一起没遮拦地议论小爷的相貌什么的，被巡营的人撞见禀了上去，被定为大不敬，每个罚了二十鞭不说，连今年的承爵考也不许参加了！”

阁里的穿衣镜和比清和殿里的那一面还大些，接天连地地占满了半面墙，皇帝安安静静地站在镜前，任顾沅替她解玉绶大带，脱外面的纱袍和里面的红裳与中单。镜面光可鉴人，白绸中衣包裹着的少女形在镜中清晰无比，腰纤细得不盈一握，顾沅突然觉得心如雷，前的皇帝突然陌生得让她无措，落在皇帝腰上的手也不由自主地停了停。

“这么说朕问对人了。

“是。”顾沅略一犹豫便坦然承认，“阿父是书生脾气，一事不知学者之耻，向那些西洋人请教了好些，后来因为衙门里通事翻译的文书总有疏漏谬误，还自己跟西洋人学了西洋话，婢当时好奇，也跟着学了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