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在黑暗里极轻极轻地叹息了一声：虽然算是自幼青梅竹，可她只将吕传看兄同窗，从不曾对他起过儿女之思。是不是自己从很久之前就觉得他并非心目中的良人，才以礼相待，顾家家事也从不肯让他帮忙呢？无论如何，那都是两家父母郑重定的亲事，就算自己一时半刻不能脱，也该寻个合适时候，修书回去说明由退亲，以免耽搁了对方。好在京的时候就早已商定，吕传祖父母孝期在十月底才守满，之后重新打理家业，准备来年恩科考试，要待恩科之后，才着手准备婚嫁，还有些时日可以慢慢打算。只是阿母一心盼望着自己早日成婚生，平安到老，倘若知自己宁愿没名没分地守着皇帝，有违顾家清白门风，不知会不会怒极攻心将自己赶门去？

一气儿自顾沅心底冲上来，让她的睛瞬间酸涩起来。无论是十一娘还是皇帝，皇帝的心思举动都是一样的稚拙无隐，让她总是没法像对待旁人一样冷静得全然无染。这心思细密得无孔不，又直白得来势汹汹，自己再冷静自持，又能保持多久呢？

“这事朕自己还料理得来。”皇帝板着脸，一派批折似的认真，可那不争气的红怎么也掩不住，“朕今日，今日对你那样——要是放在寻常人家，难不该是朕照顾你么？”

顾沅沉默着想自己的心事，另一边皇帝也一样不成眠。刚刚顾沅的在皇帝脑海里闪来闪去，让她第一次清晰明了原来女也可对另一个女有这样清晰的独占*。皇帝于读书上过目不忘，是了名的早慧和好记。那一年她陪着先帝去遂王府，被招待留在老遂王的小书房里歇午觉，自书架上了本《四书》，里却是那等妖打架的景。当时一时好奇并未声张，囫囵吞枣看了个大概，因为年纪小，也没

她这一次并没再和顾沅亲近，依旧躺得离顾沅远远的，只是等顾沅躺，却又坐了起来，挪过来替顾沅掖被角。顾沅是照顾惯了别人的，突然自己被人这样照顾，又是比自己年纪小的人，十分不自在，伸手住皇帝的手：“该婢照料小爷的，怎么反过来了？待会儿小爷躺时——”

这样半夜来，顾沅确实也渴了，便也不再推辞，将剩半盏饮尽。御前人待遇本就丰厚，她又得皇帝青目，平日里着实饮了不少好茶，可御茶果然还是更胜一筹，火候味都恰到好，让人齿留甘回味万千，皇帝瞥见顾沅的神，心蓦地大好起来，朝她扬眉一笑：“这羡茶的滋味不坏，是吧？朕一直想要让你尝尝。”

“有什么好僭越的？”皇帝转过脸，脸上红更，几乎连耳朵都红了，“咱们，咱们刚刚那样的事都了，你喝朕一盏茶算什么？”

“味极好，婢谢过小爷。”顾沅在踏板上朝着皇帝一礼，皇帝却伸手将她拉上床榻，“夜这么了，就搁在小几上，明天早上再收拾也不迟。”

皇帝已经睡了回去，听着呼似乎渐渐均匀了。顾沅悄悄伸手了，刚刚皇帝咬过的仿佛还留在上，有一疼，有一，还有一丝说不清不明的燥。不必查看也知，皇帝用力的痕迹必定已经留在那里了，就算皇帝没有到最终那一步，但与人了这样亲近私密的事的，还能算是清白无染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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