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初见面时不就告诉你了么？”

她语气一板一，里分明是赌气的意思，顾沅讶然，皇帝已经重新倒躺，朝顾沅又抛一句：“你是司寝，只听朕的旨意就是，哪里需要啰嗦——还不快歇着？”

当日的疑惑终于解开，顾沅微微苦笑：“原来那一位果然是遂王殿。”

皇帝眉蹙得更了些：“朕怕黑，要人陪着睡，还不成么？”

“先帝替朕寄名养在泰山神君名，当时神卜有言，要男孩养才得大，故此先帝特旨令里人这么称呼。”皇帝翻了个面向顾沅，眉宇里带一丝担忧，“这件事只先帝边少数几人知，先帝只是为朕担忧，并非妄信鬼神——”

“那，”这一次皇帝好奇起来，换了个姿势，屈臂枕着，摆一番枕边谈的架势，“那，你用的是什么名字？”

“那里的说法呢？”

“也不算是别心裁。”皇帝扬眉一笑，“遂王也是一样。她是重生辰，所以自称阿九。”

皇帝声音里多了几分黯然：“近支宗室里，也只有她照料朕读书，与朕最

无论是自刻意还是无心，皇帝举动这样无忌，反而让两人之间少了不少尴尬。她在龙床另一边躺，见皇帝虽然规规矩矩面墙侧卧，却僵直笔，候了半刻，才低声：“陛不惯与人睡？”

皇帝素来温文，待顾沅更是十分谨慎，从没用过这样气，顾沅怔了怔，还推辞，皇帝已经一把攥住她的手，她气急之拼尽了全力，顾沅又不提防，不由己地顺着力而起，栽倒在皇帝面前。

“倘若是这样，陛不是该令婢回围房么？”

“观音。”顾沅微微一笑，“都说是越卑贱的小名日后越有福气。只是祖父顾家人不许用这样的名字，故此只阿母和娘私里这样称呼了一阵，到婢三岁后就再也不用了。陛呢？”

顾沅想了想，恍然大悟：“原来先帝竟然用的是数字？倒是别心裁。”

背后的声音低而柔婉，让皇帝脸上更是发烧，也更僵了些：“里的规矩，你该称朕‘小爷’。”

皇帝想了想：“外的说法，是朕太祖皇帝的例，在玉牒上改女为男，所以称呼与其他人不同。”

顾沅抬起睛，皇帝盘膝坐在自己前，正蹙着眉瞪她，明明是尴尬到了极的状况，可顾沅看着皇帝稚气未脱的小脸上老气横秋的神，竟莫名地觉一丝好笑，撑着手臂起朝皇帝跪去：“婢失仪了，只是婢倘若歇在这里，外人倘若问起来，婢该怎么解释？”

历代儒臣对皇帝参佛拜庙都极力反对，皇帝显然在这上面被限制得厉害，担心顾沅也是一样的想法。顾沅朝皇帝了：“婢知。家母也曾为婢在佛前寄名，这本就是民间惯例，并非妄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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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沅的声音里掺了一丝好奇：“婢冒昧，当年读前人笔记，里面言人称公主皆用‘殿’，与诸王同，更近些的，私底排行称呼‘小娘’，与民间规矩相同，为何陛独称‘小爷’呢？”

皇帝仿佛并不曾想过这样的问题，怔了怔才：“就说，就说朕不惯旁人睡在踏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