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想了想，被人哄着睡觉的记忆太过遥远，仿佛一个遥不可及的梦：“不用司设伺候，朕起来读书看折，第二日中午再补眠就是了。”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落寞，顾沅心里更是不忍起来，略一踌躇，便低声：“琴棋书画本是寻常事，几位阁老重臣，也都各有所，偶尔为之，并不会有碍政务——臣不擅琴，对棋画倒略通一二，陛若是有兴致，也可偶作消遣，如何？”

阁臣翰林们尽忠职守，要把皇帝培养成一代明君，严防死守之，皇帝的好一样样在阁臣翰林的防微杜渐里荒废，只剩每天批不完看不尽的奏章。

☆、第33章

顾沅的心底一沉，皇帝却只习以为常地淡淡一笑：“幸好朕是天，倘若朕现在是个宗室，只怕过不了承爵考，不过要是考奏章公文，朕恐怕还能一试。”

皇帝讪讪然闭了嘴,扶着床围一拧，老老实实了御帐重新躺，脸上有些隐隐发烧。平日里越是寡言的人,起了谈兴越容易滔滔不绝，她极少与人这样闲谈，一时兴起,就没了分寸。又一次在顾沅面前丢了脸，皇帝捺着心里的沮丧，闭上了睛——就不提第二日的早朝,顾沅此刻还在榻前服侍,自己早些睡了,顾沅也能早些回去歇息。

顾沅轻细的脚步声停住了，殿寂静无声，并没有挪动绣墩的声音。皇

“极好。”顾沅真心实意地称赞，“陛像是喜二王的字，如今也还是习他们的字么？”

然而人通常都是越想要自己睡,反而越不容易睡,皇帝躺了片刻，依旧是没有丝毫睡意，睁着睛数了一会儿帐帘上的缠枝暗纹，她轻轻叹了一气，自帐中坐了起来：“阿沅，你把安神汤端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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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皇帝并不觉得读书有什么功效，但却舍不得顾沅的声音，略一沉便应承，“不必费心，从案上随便选一册就好，也别太久，读一炷香就够了，早些回去歇着。朕平素熬夜的时辰也多，早惯了。”她想了想，又加上一句，“自己寻个绣墩，到炭盆边儿坐着读，久站费神。”

顾沅的声音依旧是那样从容清雅，让人想要一听再听：“陛还是睡不着？臣敢问一句，以前这时候，司设该如何侍奉？”

顾沅的声音停了一会儿：“臣幼年睡不着的时候，阿父总会读书给我听，倒是颇有功效。臣冒昧，也给陛读一段书，可好？”

皇帝怔了怔，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又变成八风不动的安静淡漠：“朕自登基那一年起不练了。此非天所宜——前朝废帝，也极好书画。”

奇，转到多宝格前，屉，里面是两份泥金彩笺，上面是龙飞凤舞的十六个大字——“大方无隅，大晚成。大音希声，大象无形。”笔力刚劲，甚有力，以一个九岁孩童而言，几乎可以算得上是天赋极佳了。皇帝显然也知这一，撩起一边帐帘，睛望着顾沅促：“如何？”

九州自始皇帝起几千载，皇帝走灯似地换了几百个，明君少，昏君多。史官们早把君主昏庸的原因在史书里注解得清清楚楚，几乎都可以概括为一连串的偏好：好杀、好听谗言、好独断、好佛、好修、好酒，好、好游猎、好嬉戏、好园林石、好奢侈、好诗词、好书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