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当真是这样心的人，只怕于自己上也不过是一时求而不得的新鲜，倘若拼着忍辱*，或许不多时日，便能借着那人厌弃，寻机会去？顾沅思来想去，最后还是哑然失笑：她不是个擅屈意承的人，只怕事到临，她还是只会那样直通通地把自己的心思平铺在那人面前。

“两位嬷嬷辛苦！”他亲自指挥小太监们把二人行李安置好了，把两个宁寿的嬷嬷一直送到隆门外，才又折回，在廊慢条斯理整整衣裳，咳嗽一声，摆总派，踏东围房。

“见过魏总。”说司寝算是个地位超然的差使，只归皇帝一人置，但两位女史都很客气，规规矩矩朝魏逢行礼，一望而知，绝不是会掐尖揽活惹是生非的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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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还记得十一娘那一日的语气，平直得没半儿羞涩，让顾沅几乎以为那是场惹人不自在的玩笑。难这就是一语成谶？顾沅微微苦笑，就因为她回绝了她，所以她千方百计地把她里，赏给她一个光明正大的通房丫的名分？或许以那一位的份来看，这举动简直是理所应当，倒是顾沅的推辞才是矫——雷霆雨，莫非天恩，连抄家杀千刀万剐，臣们也只能心甘愿地领受，何况是这样旁人求而不得的恩？

魏逢心底暗喜，端着架和气寒暄了几句，来回略一打量，目光停在穿蓝绸

“放心，”卫安娘噗嗤一笑，“太监算盘最了，谁也占不了他们的便宜。你要是飞黄腾达，他们一准儿托到你门，要是你没结上去，不用你说，他们就该到你门讨债了！”

皇帝万寿在九月二十五，照规矩要在太庙行及笄礼，自打九月二十三起，便到西苑斋里斋戒，照例是御前总跟随伺候，副总留看院。往常魏逢都是满腹牢，这一回却是红光满面：九月二十四，司寝女史到清河殿当差，他把这两位安置妥当了，再使手段拉拢在手里，九月二十五皇帝回来，正好承恩侍寝，崔成秀是半不上手，这不正是天赐的好时机吗！

白发人送黑发人，是莫大之不孝，顾沅有时也想，本就是自己不明不白一脚踏里来的，一路羞忍辱偷生，到了这最后一步，是不是索就当自己已经死了，闭着睛忍来呢？或许就像这些里人日日对自己说的，忍来，许就是一份富贵，许就能照应家里，许就能——

顾沅随着她淡淡一笑，心里也暗自自嘲自己行事拘泥。都说快死了的人想得开，可事到临，她心里却满满登登都是牵挂：看着就要到阿父忌日了，江南这时候雨多，不知那坟茔是不是还是自己去年修整的样？今年自己还不了乡，也不知冬至节时阿母是不是还会对着阿父的牌位伤心，有没有人替自己安她？阿洋这段时日不知了多少，可还是那么淘气，被先生打手板，被阿母责罚？寡妇弱，最是易被人欺负，自己被革了功名，家里失了倚仗，那几个虎视眈眈的叔伯可会上门前？

魏副总卯足了劲儿跑前跑后，九月二十三一天就把东西围房收拾得利利整整。九月二十四早上，他抻着脖坐在值房里苦等，连着喝了两壶茶，才见两个嬷嬷引着两个穿青绸披风的年轻女，后跟着几个扛行李的小太监，一起自垂门了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