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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逢不意太后又了这么一招，看着这差使又自手里飞了，却再寻不理由反驳，只得叩领旨来，心里咬牙切齿把崔成秀恨到了十成，同时就暗自定了主意，等这两个司寝回了御前，还得想法归在他手底调派，不能让崔成秀沾边，不然，怎么显得他的功劳？

她语气波澜不惊，卫安娘却听得险些摔了药碗，又不敢搭话，只拿睛示意顾沅答应。顾沅并不看她，微垂着睛神了一会儿，抬起向着徐三娘：“姑姑教诲的是，顾沅愿去御前当差。”

“虽然这婢说得糙，理上倒也没大错。”许嬷嬷叹息着，“依婢的小见识，老娘娘不妨就依了这一回。左右也误不了什么，小爷不中意，这几个女史就和司设没什么两样，小爷要是中意，毕竟是里□来的人，家清白知知底，规矩上也不用担心，惹不什么幺蛾。”

顾沅并不接饯：“尝过更苦的，

“我是真的老了，”太后挫败地叹气，“不明白少年人的心思。可我见皇帝倒真不像是中意女史的模样。也罢，”她说着向魏逢，“你回去告诉皇帝，那两个司寝哀家留教教规矩，跟着嬷嬷知晓了人大事，再送到御前去，到时候皇帝再凭自己的意思置。要是皇帝当真喜，要给封号，只要是本分老实好人，哀家一样替她主。她也是胡闹，女儿家的事，太监怎么懂得？无非是那些狐媚的旁门左，没的教坏了她们，也耽误了皇帝。”她说着扬声，“阿许，你去把那两个送到常静斋去，给李嬷嬷照看。就说是哀家的意思，让她替哀家掌掌。”

顾沅那一日回去之后染了风寒，连着七日烧不退，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是九月初七。徐三娘连日连夜地照顾她，脸都瘦了一圈，见她睁开睛，摸了摸她的额，招手叫过卫安娘给她喂药，自己端详着顾沅的神：“我知你心里有郁气，可这世上本就是不如意者十之□，这里的人，谁没有伤心不得已的地方？你是个聪明孩，也不必我多说，你且自己想想，倘若想通了，愿意去，便好生将养，早些起来结差使；要是实在想不通，尚仪局里也有法，断了胳膊，或是得了恶疾，去浣衣局安乐堂过活的也有，没的着怨气到了御前，砸了差使，惹得一人跟着你受牵连。姑姑这话撂在这儿，你自己拿主意罢！”

“既然想通了，”徐三娘脸上却没有丝毫喜，“就把药先喝了吧！”她说罢转了门，卫安娘放药碗，抚着了一气：“阮娘，刚刚我都快被吓死了！你不知前几日你烧得多怕人，日日说胡话，药都几乎不去，好容易缓过这气来，可不能到浣衣局安乐堂那地方苦挨——”她话未说完，顾沅已经捧起药碗一气喝了去，卫安娘惊得几乎失声，半晌才手忙脚地自边翻几块饯，“我煎药时尝了一，这药苦极了，难阮娘你不觉得？”

太后也觉得脸上有发。她才成婚一年便守了寡，之后清心寡地安分呆在里，论起这些的见识，实在比不上天酒地的裕王，把这些话在心里反复过了几遍，她迟疑着看向许嬷嬷：“阿许，这婢的话我闻所未闻，你在外年多，这事，可有这样的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