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并不傻，虽然第一次遭官司，也知前亏吃不得，见着许志玄不容分说摆屈打成招的架势，自己又实在说不清十一娘的来历，略一思索，便顺从行礼：“我实不知那林十一娘来历，如今想来，果然举止可疑，或者便是郑党匪类，此是

许志玄打量了顾沅几。刑天牢事极严，那些狱卒们私底不敢玩样，贫贱富贵都是一视同仁，不作践，也不能结。许志玄见多了人犯，再怎么样的人了监牢，几乎都是明珠蒙尘，蓬垢面的没法看，唯有顾沅，虽然人也一样消瘦憔悴，可看得来形容衣裳依旧尽力打理得整齐净，宽大的布囚衣穿在上，竟然多了几分弱柳临风楚楚动人之态，难怪迷得皇帝神魂颠倒。许志玄心笃定，先是规矩问了几句话，后单刀直：“你既然自称是寻常士，从不与权贵谋面，可行李里却有此。”他指了指衙役呈上来的茶叶，“我只问你一句，此茶你供称是林十一娘所赠，那林十一娘究竟是何人？”

顾沅敛神一揖：“顾沅与大人见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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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许志玄恍然大悟，当准备停当，第二日便升堂问话。见人犯带到，他装模作样喝问一声：“堂何人？”

己力挽狂澜的功劳就稳稳在手里，却不想如今皇帝竟然听了鸾仪司的话，那如意算盘立时变成了手山芋：大齐朝的士不是吃素的，没了蛊惑圣心这一条，平白把人关在狱中，只怕他要倒过来打恭作揖地求顾沅手留了。

顾沅怔了怔，上一次她与许志玄提起，许志玄还是和颜悦，仿佛并不在意，如今却是正言厉，难那十一娘份当真有些不妥？她咬了咬，：“我与她相识不久，只是声气相投谈论文章，实不知她份住。”

许志玄心事重重地回了刑衙门，第一件事便是找来程素商议。程素云淡风轻地一笑：“许大人可还记得前年那件事？陵州布政使之游扰地方，勒索官员，行至湖州，为宋知县所阻，只说是恶徒冒充，结结实实打了一顿，送至陵州布政司，碍于议，陵州布政使反驳不得，又有朝中清相护，那宋知县最终竟安然无恙——如今大人何妨依样画葫芦，也学上一回？”她见许志玄依旧不解其意，索直接破，“寻常士岂会有贡茶？既然来历蹊跷，大人也该问个明白才是。”

看顾沅面上踌躇，许志玄心里暗自乐开了，立时打定了主意，倘若顾沅说得清，那就是明明白白蛊惑皇帝；倘若她说不清，那林十一娘就是匪类无疑了！他咳嗽一声，正喝问：“岂有此理！贡茶贵比千金，她若与你只是泛泛相，岂会以此茶相赠？可见是胡言语，搪本官。我也已遣人去府查过：此茶只赐了两位宗室，一位是北王殿，年已三十许，与那林十一娘年纪不符；一位是遂王殿，如今怀有，闭门调养，又如何在七月里与你在慈寿庵谈天论文，赠你贡茶？其余勋贵大臣，更与你所言形貌相差甚远。郑廷机狂悖犯上，曾因权谋私，擅自截留御茶自用，又分与心腹手，此人若非杜撰，便是郑党，你与她关系匪浅——还狡辩么？”他不容顾沅解释，自案上了几竹签一脑扔去，“人证确凿，倘若你再抵赖，不过是白白受苦——你可想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