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才一挑帘，便听见里面顾沅声气柔和地：“以你的笔力，且试试这两个题目。也不必急于此刻，今日天甚好，慈寿庵虽然不大，也有几山石甚佳，十一娘不去赏玩一二么？”

说着他朝韩家兄弟近了一步，故意压低声音：“小的再说句不该说的——其他府里那几位世爷，小爷是提都没提，都在大殿廊挤着呢！”

心一横来，反倒没有那么多杂七杂八的顾虑了。皇帝想起当初自己捧起那个沉甸甸的黄袱向先帝跪去的时候，明明之前怕得手脚发抖，开的一瞬间，脑却猛地清明起来，仿佛天地间只剩这一件要专注去的事。

“我知你上，只是一张一弛文武之，松缓片刻也无妨。”顾沅只觉得皇帝盖弥彰，更是好笑，只，“我也是自这个年纪过来，自然明白十一娘的心思——”

这语气格外沉凝果断，透定人生死的傲气来，顾沅讶然抬，皇帝目光毫无遮掩地对上她的睛，里面的心思明明白白，让她忍不住倒了一冷气。

一酸涩涌上心，皇帝只觉话冲到了边，几乎再也耐不住，只静静握了拳隐忍。见顾沅还是娓娓而言，猛地横了横心，向着顾沅：“我的心思，你真的明白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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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脸渐渐惨白，声音都在发抖：“你就是，就是这么看我的？”

话说到这份上，已经是明白得不能再明白。顾沅想了想，见皇帝殷殷望着自己，低声：“十一娘，以事他人，能有几时好？”

顾沅依旧声不动：“你我初见，十一娘便对我青有加，我原本以为是知倾盖相逢，却不想——”她轻轻苦笑一声，“十一娘，你要我如何想呢？”

皇帝只在报国寺里陪太后坐了半个时辰，便借见韩家兄弟转而了慈寿庵，本以为只要遣太监传话对上风敷衍了事，不想竟在顾沅面前与两人狭路相逢。虽然只是一瞥，也觉得韩允诚模样甚是惹人疑猜，又担心顾沅疑心，只得借着评文章将两人关在院外，顾沅这些话正戳在皇帝心里，她目光微沉，压了压焦躁：“我和两位表哥平日里也常见，见不见也没什么，倒是文章要。”

她沉心来想了想，毫不避讳地开门见山。“我知这事有些为难。我虽然并非男，但也撑得起门。“我有权，也有钱，你弟弟的前程也可包在我上，只有一样，我有我的难，不一定能给你光明正大的名分。”见顾沅声不动，静静看着自己，皇帝觉得声音发，停了停才接去，“虽，虽说如此，我必定一心一意，一辈对你好——阿，阿沅，你，你愿不愿意跟着我？”

皇帝一肚哀怨愤懑，都生生哽在了咙。顾沅的话没错，她第一就喜上了顾沅，只一个照面便把她放在了心里

小三爷，小爷非扒了小的不可！”

她语带笑意，俨然一副的劝吻，崔成秀见皇帝脸上绯褪尽转成了惨白，心里是一径的恨铁不成钢：这位顾小娘什么都好，怎么这上就是不开窍呢？

韩允直脸缓和了些，招呼韩允诚一了佛堂。崔成秀转了个径直了院，吩咐崔三顺去先寻庵里姑取茶叶，自己到皇帝边伺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