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

“是淮州的羡茶。”李清接过茶盏看了看，“我自小在阿舅的茶铺里见过，中等的一两便要七八两银，这样上等的新茶，只怕翻倍还不止，寻常人家，不要说喝，闻都闻不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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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沅见那包裹甚大，打开却见里面是三床崭新夹被，不由得微微一怔。那夹被料只是寻常松江布，也甚是朴素，她却觉比接了那碗羡茶时更不安起来，见李清也是神凝重，叹了气：“我只与十一娘讲了讲时文。她确实不大通，也着实有心学，一就透，倒真仿佛以前没正经学过似的。”说着想起皇帝的几个破题，又不由得微微一笑，“笔风倒是老练利落，就是格式不太对，也总忘了避讳，想来不是勋贵，就是宗室。”

“恐怕当真是宗室。”李清脸上没有半分喜，“阿沅，咱们人生地不熟，又是自梧州乡来的，比不得这样繁华地方的人有许多样儿。我原想等大比之后得了差使，就预支俸禄备些礼去拜望两位小娘，还一还人，可如今——不瞒你说，我今日一直，不知是不是真惹上了什么麻烦？”

“我岂会有那样的心思，不过是就事论事罢了。”顾沅心猛地了一，定了定神方微微苦笑，“说到底，我们与她也不过是论了两次文，说不定不过就是寻常赏识一二罢了，哪里有那么多想？”

顾沅讶然，不及发问，许汐已经将手里东西堆在案上，一汗一嘻嘻哈哈，一望见桌上茶盏，拿起来一饮而尽，惊讶：“这是什么茶？我竟从没喝过！”

“十一娘虽然来得蹊跷，却还算有礼。”顾沅，“我看她先前的举动，也像是单纯不知世事，不像是有心怠慢。不知——”

“有没有且两说，”李清，“咱们人生地疏，防人之心不可无。刚刚我与阿汐去街上买笔墨，见学政衙门贴了布告来，因着秋汛将至，各急着加固堤防，工借了些漕船运送草包土方，粮船甚是张，凡是大比后要搭漕船回乡的士，皆到衙门各领银两自行雇船，我与阿清已经替你也登了名字，倘若日后有什么事，总有个凭证，也能寻学政衙门帮忙个。只是这登记甚是奇怪，连上京何何日搭船，何何日船也要写得一清二楚。”

顾沅又抄了一阵书，见天将暮，正奇怪许李两人许久不见踪影，却听院门说笑声伴着脚步声渐渐临近，许汐与李清两个抱着包裹门，一见顾沅劈便：“阿沅是林府上的西席，如何还在这里？”

“托阿沅的福，我倒是大饱福。”许汐指着桌上的包裹笑，“阿沅，我们刚庵门就被知客师傅拦住，给了好些东西，说是今天有贵客替自己的先生布施了许多，如今散与有缘人结个善缘，我和阿清觉得蹊跷，要了布施簿来看，上面白纸黑字写了你的名字——你什么时候收了这样大手笔的徒弟？要是还有，就分给我和阿清两个，咱们一起专心教书授业，这辈就不愁了！”

她一语未了，许汐已经笑声来，见李清一瞪过来，摇手笑：“我没笑什么，只是觉得你提一句，阿沅替林家小娘辩解一句，分明就是有了心思，林家小娘有貌有财，也得上阿沅，你又何苦恶人？”

折起来揣在怀里，告辞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