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沅哑然，抬见皇帝注目自己，神甚是正经，并不似是言讽刺，便：“十一娘是我等恩人，也不算冒犯。”

“非分之福？”皇帝不以为然，“京中官眷不如顾娘者多矣，日日枕得卧，厚味得尝，岂不个个都得愧死？”

“你怎么会落第？”皇帝见她冥顽不灵，自己又不能久待，语气也焦躁起

顾沅心里叹息更，面上依旧大大方方：“三百文。”

，打量了一圈房中陈设，立在榻前，又回顾顾沅：“你就睡在这里？”

“由俭奢易，由奢俭难。”顾沅，“我等承十一娘好意，住在这等好地方，已经比家里住得还好些，倘若再惯了被人照拂，一朝落第回乡——”

皇帝果然又蹙起眉来，想了想：“家母素来好佛，我想请顾娘为家母抄经一供奉佛前，不知顾小娘何时有空？”

天金玉言，但凡皇帝开，无论赏赐厚薄，臣工们或诚惶诚恐，或恩德，或故作淡然，千人千相，却也能总归成一句话——没有敢不收的。皇帝一回被拒绝，懊恼之余更多了几分无措，幸好自幼养成习惯，心底越急，面上越是不动声，又仔细想了想，劝：“你这样人才，日后自有飞黄腾达的时候，我不过是想先结个善缘，并无轻视之意，何必这样自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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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依旧是不说话，来到案前坐，随手拿起一份文稿看，却不再开。她贸贸然登堂室，其实是件极失礼的事，又这样一语不发，在旁人看来，厌弃之简直是溢于言表，着实让人尴尬。一时房冷了场，许汐咬了咬，低声向顾沅：“我去帮李备茶。”说着朝皇帝告了一声罪，见皇帝依旧视若无睹，涨红了脸，又看了顾沅一，忍着气了门。

“十一娘是人中龙凤，又与我等有恩，理不该推辞。“顾沅依旧摇，“但我等书生，但求安立命问心无愧，不饥寒足矣，却不敢受非分之福。”

顾沅心里暗自摇，面上却是丝毫不，见皇帝似乎并没有叙话的意思，便也微微一笑，归座提笔，重新开始抄书，半晌忽听皇帝：“我刚刚未请擅娘卧房，可是失礼了？”

顾沅心底苦笑，低想了想：“小娘与我等有恩，怎么倒说这样见外的话？不知令堂平日里读哪一经文，须用何等纸墨，要几时供奉？这里是庵堂，经书是极便利的，小娘尽吩咐——只有一样，”她看着皇帝微微一笑，“倘若小娘要给笔谢礼，顾沅便不敢从命了。”

三人家境都不甚好，行李也都简薄，顾沅榻上只有一床薄夹被，已经洗得泛白，整整齐齐放在床，甚是醒目。顾沅见皇帝眉蹙得更，以为皇帝见了房陈设嫌弃，因知许多富家弟不识稼墙艰难，也不以为冒犯，只大大方方一笑：“寒家陋，十一娘见笑。”

皇帝因崔成秀一番话，早存了先为主的念，一门就觉得几案桌椅破旧得刺，卧房看了顾沅的铺盖更觉得心里莫名的难受，来方想起自己这样举动，于臣们府邸探病时是君恩重关切备至，于常人看来恐怕有些失礼，此刻听顾沅的言外之意，心里懊恼之极，脸上却不动声，又：“顾娘抄这样一本集，要多少银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