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要找他们。”皇帝把两份折并起放在奏事匣上，示意女官装匣捧去，“将这两份折送与几位大人同看，也把历年来洪江两岸的晴雨表查一查，教他们议一议，朕在清和殿里等。”

因要辅助皇帝学习政务，对皇帝看不懂或不满意的批本，历来都由鸾仪司女官和阁臣为皇帝解说清楚，皇帝于政务上最不肯虎，但凡有疑问的地方，都立刻招了人来请教，故此两每日都有人值宿，以备皇帝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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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成秀心里“咯噔”一，目视一旁的掌案女官，后者答得走珠般利：“鸾仪司里是郑先生，阁里是刑吴大人和御史台秦大人。”

“此案涉连甚广，各样差使要先分开。”鸾仪司掌印郑葭，“查漕务贪墨，整顿营，巡查河务堤防，各专门指派数人，所查实最后一并会总到三台，免得秋汛误农。”

“还有一样，”刑尚书吴江，“历来大比都有应试秀才举搭漕船京，也有些本便是漕民，说不定便有些

这日的政务似乎很是棘手繁杂，几位大人陪着皇帝又解说又彼此争论的直到三更，论政时侍没有旁听的份儿，崔成秀在殿门陪着熬到天亮，期间了换了几回茶，送了一回夜宵，只听了一鳞半爪——御前严禁走风，谁也不敢多看多听多问，但架不住日积月累有心人猜想，只这一鳞半爪，便够崔成秀明白是那位被人弹劾的漕运总督郑廷机要霉上加霉了。

这几年来天时其实不算好，仗着国库充盈，也为了恤小民，三年前朝廷旨洪江两岸连免赋税三年，又大把地掏银来令漕运衙门整治河务，无奈所托非人，这位漕运总督竟是极不成，贪墨渎职被京里微服巡的御史弹劾不说，还胆大包天地起了杀人灭的心思，竟派人伪作沿江清剿匪，暗地里截杀回京的御史。然而这件事虽然证据确凿，但里却牵连甚广，鸾仪司与阁对如何查办也有些争议，因皇帝近年来渐有主张，颇有些决断，索将两份意见都拟票上承御览，果然皇帝当日即招了人御前议事，待众人将一应来龙去脉都解说清楚，便：“如此张狂行事，实属罕见，朕看也不必等到八月，如今便狠狠地力气查！起先朕也觉得先不兴师动众，秋汛后再动手不迟，可如今看来，漕运衙门并营竟是沆瀣一气狼狈为了！这样如虎似狼，想来小民的死活他们也未必放在心上，倘若立刻换了人去清查河务，说不定还能亡羊补牢挽回一二。”

皇帝并不理会，蹙着眉凝神思索了一阵，突然：“今日值的阁臣是谁？鸾仪司呢？”

皇帝素来谨言慎行，又未亲政，平日极少对臣篇大论，今日这样显是震怒之极，鸾仪司和御史台主张即刻严查，都甚是欣，左都御史秦享：“御史台已令各州巡御史会同沿江县令即刻清查各堤岸，如今郑廷机狱，去了一层掣肘，只怕更好查了些。”

的时候，皇帝了一日，案上奏折积了几尺，她自午时一气看到戌时，匆匆停笔用了膳，撂了筷盥手漱，又坐回御案前盘膝不动，崔成秀换了茶端来，见皇帝对着奏章皱眉，不敢声，小心翼翼低声提醒：“老娘娘的嘱咐，小爷了膳后千万歇一歇笔，一来养神，二来消散消散解解乏，省得时间了，累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