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己的心思隐藏地很好，但顾沅每每自案间抬，却总能对上那双无声注视自己的睛。

“走一遭又怎么样？走遍天，没有自己的地方自己不能住的理！”对方早把她的厉荏看在里，语气越发无赖，“当初我本不愿租与你们几个，是你们几个老话说尽，我看着实在可怜才让你们住了来，结果怎么样？养蛇被蛇咬！要上公堂？好啊，咱们衙门见，左右我周四没甚功名，就陪你打到底，误了八月朝廷大考，可别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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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瞒娘，”他不动声地后退一步，让后的大汉打了阵，“这位秦二爷是我的把兄弟，他要用房，看中了我这里，几十年的，我张不开嘴。要不然，你们两位商量商量？”

☆、第4章

作者有话要说：

顾沅应了一声，方将衣襟带结好，却听门一阵大，许汐在门争论了几句，仿佛怒极了似地，声音蓦地了起来：“今日午时前便搬去？！就是你肯不要房钱，仓促之间却要我们去哪里存？天哪里有这样欺人的店家，真正岂有此理！”

许汐面上嘻嘻哈哈，里柔，并不是个能和人争斤分两的主儿，顾沅随便挽了个一窝丝，匆匆披了衣裳推门来，等她到了院门前，果然许汐已经败了阵，只哑着嗓持：“我等文书在手，黑字白纸写得分明，大不了咱们公堂上走一遭，让世人都来评评公！”

秦二是分

这招以退为用得不算很巧妙，难得说话人语气和平声音诚挚让人心里舒服，周四瞥了一背后的几个彪形大汉，面上骄横，心里也是骑虎难的为难。平心而论，他不愿意开罪这几位房客，一是几位小娘老实不惹事，租金得快，二是毕竟是来京赴考的人，指不定就要一步登天，要在京里吃得开就要懂得人留余地的理，犯不着给自己惹祸上。

再怎么样，总归不过是萍相逢论文的缘分，顾沅发呆了一阵，看着自己写废了的那张纸哑然失笑。她伸手把那张纸撕去放在一边，提笔了墨，又一气写了大半个时辰，直到三更将近，才倦极停手，上了竹榻。

倦意敌得过圣手的安神汤，顾沅一夜无梦睡到天亮，起时李清已经穿整齐，立在桌上那面旧铜镜前左看右看，见顾沅起，一面梳发一面：“锅里留了与你，还不快快梳洗了，随本娘到街上去寻贵人？”

老话说京混刀最是难缠不过，果然一句虚张声势的恐吓就能让人说不话来。顾沅走两步上前，把许汐护在后，朝着周四一礼：“周四爷，不是我们不肯搬，实在是期限太让人为难。”她咬着故作思索了一阵儿，“我看您也是说话算话的汉，能不能与我们解说解说，到底是遇到什么十万火急的事儿急着腾房？事摊开了商量，说不定就能有什么两全其的法呢？”

从没人用那样的神看过顾沅，的睫微垂，把主人的心思半遮半掩，既仿佛淡然坦又仿佛探究审视，当顾沅忍不住仔细回视时，却发现那双乌黑清澈的睛里专注地仿佛只有自己的倒影——明明那只是个十三四岁的孩，可一对上那双睛，顾沅心里那原本要一气呵成的文章就如此刻的笔迹一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