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的老例，盛菜银锅里都着银牌，上面注明了膳名和材料，用膳时才由侍膳太监起，分两行捧着，一来为着验毒，一来备着主们询问，有喜摆排场的，膳牌能自殿里摆到殿外去。皇帝饮上不大讲究，十二岁上减了御膳菜，顺把捧膳牌的排场也裁了，如今徐朝却把话扯到这上面儿，不是把过错往皇帝上推吗！

这样一场风波科打诨地敷衍过去，遂王觉得自己命都短了两年。晚上回了自然还是没完，遂王与皇帝细细讲了御膳房里的把戏，又劝：“论起来，御膳房确实是欺君了的。可这事儿也是太后娘娘默许了的，说是陛太过自苦，要边人变着法颐养龙，陛要打要罚也使得，只是不宜牵连太广。”

“这么说来，御前官女可不是比当朝大人们都有福？”顾沅第一次听说这样的规矩，随跟着凑趣，却见那位林十一娘看了自己一，一板一地摇：“也不是这样。今上担心扰民，除了太后太妃的供奉外，其余各外州土贡全免，想要吃些江南时鲜，不如外面方便。”

崔成秀躬着，听了这话就忍不住斜了徐朝一，心想这小仗着老娘娘撑腰，牙尖嘴利，倒是好一副狗胆！

“遂王殿说的正是。”徐朝跪在皇帝面前，也是苦着一张脸，“婢们变着法让主人多儿荤腥，原意也是心疼护主哇！老娘娘吩咐过了的，万事考量，小爷最要，小爷能得香，婢们还求什么呢？”

她相貌生得极好，眉目灵秀，鼻直红，肤白如玉，仿佛雕细琢来的玉娃娃似的，即使举止老气横秋，也不惹人厌。顾沅只觉得十一娘认真得可，不由得又是笑：“京里菜式也不比江南差。我义母当初过一红烧，说是地的京城味，我小时最吃，每年生辰，宁可不吃寿面，也要缠着她了与我解馋。”

被人戳痛，见皇帝嘴抿成了一条线，遂王咳嗽了一声，着正想科打诨，一个清脆的声音□来：“也不见得。我义母在御膳房里呆过，听她说起过先帝节俭，每膳菜不过十二，想来今上也是一般。”

“顾小娘说得正是，”遂王忙顺着话茬替皇帝表清白：“我们妹在京里，听说今上每膳不过五，节俭犹甚先帝。何况中规矩，御膳撤来都是赏给跟前服侍的官女，也算不得奢费。”

一句话说得遂王噎住了气，徐朝也哑然无声，半晌方战战兢兢地：“先帝传膳里也有这菜，只是见了膳牌嫌材料耗费，不怎么传。”

徐朝耷拉着哭丧着脸，心里也是冰凉一片。理，这话他不能说，可不说实话，皇帝面前照样过不去。其实他对原本这些萝卜白菜想法倒是极简单，不过是怕清白菜萝卜呈上去皇帝吃坏了自己不了差——他在御膳房近二十年，油也捞得足足的

皇帝想了想，颔首：“红烧是得好。”

旁人不解其意，遂王却是松了气，心里更赞赏顾沅知识趣，笑着向她：“十一妹刚刚说了，我家里的红烧也得好，改日请顾娘尝尝，看看能不能投顾娘的缘法？”

皇帝静静听着，待几人把话都说尽了方：“当初先帝的老例，也是这么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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