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才难以控制的呕吐消失了大半，只剩最纯粹的，让人片刻难安的疼。沈浮盯着密密麻麻的针，想起之前林正声给她施针时也是这么密密麻麻扎满了，他数过，一共三十二针。

“怎么办？什么都不让使，我能怎么办！”朱正摸脉翻，确定只是过去了还有脉搏，提到嗓儿的心稍稍放些，发了句牢。

他今日扎的，数倍于这个数目，不过，他都是罪有应得。

意识在有无之间，沈浮渴盼着如前几夜那般现幻觉，渴盼着幻觉中的姜知意，温柔地抚他，亲近他，可今天，连幻觉也消失了。他看不见她，意识如此不清醒，他极力想要回忆起她的模样，可怎么也想不起来。

屋里静悄悄的，只能听见血盆中，簌簌的声响，那血在盆里也并不怎么凝固，透着不祥的暗红，看着就让人心惊，林正声默默调整着施针的位置，想着这样的痛苦已经熬了整整五夜，一止疼的措施都没，今夜更是几倍于之前，到底怎么样悍的意志，能让沈浮支撑这么久？

“这可怎么办？”周善搓着手，“大人什么时候能看完？”

时间漫到了难以忍耐的境地，每一息都像一年那么久，似有无数虫蚁钻里，啃噬着骨髓血，吞噬掉他的一切，意识消失前，沈浮喃喃唤了声：“意意。”

银针认着背上的位一一落，随后又划开手腕、脚腕放血，放来的都是乌沉沉颜发暗粘稠的血，也不像平常人那样很快凝固，而是没完没了一直着，朱正皱着眉：“这都成什么样了，居然能撑这么久。”

是啊，他不能死。他必须活来，他得救她。去，脊背不到像从前那般直，沈浮息着，看见林正声走到最近，拿起他垂的手。

“谁知呢，大人从来没提过，”朱正嘟囔着，手起针落，“我们就当没看见过吧。”

解读的丹药备的有，哪怕是不全对症，总比这样抗要，可沈浮不让用，怕破坏了药，影响心血的效力。“不许吃药不让施针，我就是大罗天仙，难坐在这儿看着就能治好他？”

沈浮尽量放松肌，方便林正声施针。他不怕死，但他现在还不能死，他得熬过最后几个时辰，他这条命已经不属于他了，他得活去，用这巫药炼来的血，救她。

“也只能如此了。”朱正飞快地起掉沈浮上的针，解开衣服，又翻了个让沈浮脊背朝上，待看清楚背上的形时，禁不住咦了一声。

什么时候？庞泗向门看一

银针一晃，刺孔最，那针比平常的很多，林正声全神贯注调整着位置，沈浮觉得咙里翻涌的气血慢慢在平复，看见林正声接二连三施针，手上脚上上，腰间前，到都是针。

唯一记得的，便是她微微隆起的小腹。

在场几个人不觉都看过去，但见沈浮瘦削的脊背上有很多伤，旧伤，伤横七竖八早已愈合，但能看来当初伤得不轻。庞泗惊讶着：“这是什么？”

，恍惚中听见林正声板正的声音：“大人想要得到最真实的数据，可如果连命都保不住，要这些数据有什么用？”

是她的孩，他和她的孩。他怎么会那么蠢，以为她是想要利用这个孩，以为他自己，不这个孩。

朱正沉着，林正声提议：“试试放血。”

林正声忙着在脚心手心扎针止血：“师父，血有止不住，要不要上止血药？”

“说这些有什么用？”庞泗急急说，“你倒是快想办法呀！”

这药的毒大都在血中，先前七窍血，就是毒外溢的表征，如今毒气攻心脉，既然不能用药解毒，适当放血冲淡毒，也许有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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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等等吧，”朱正叹息着，“大人代过，除非立刻要死，否则不许用任何药。造孽，真是造孽！”

他记得清清楚楚，白胜第六夜就是过去之后再没醒过来，促着朱正：“快！”

模糊的视线中，林正声越来越近，手里拿着银针：“大人想救姜姑娘，所以才如此冒险，可如果大人保不住命，又怎么救姜姑娘？大人若是没了，这世上哪有第二个人，可以心甘愿替姜姑娘这些事？”

直的颅垂，林正声心里一惊，连忙上前探鼻息，指腹到一丝，急急叫：“师父，过去了，怎么办？”

咚咚咚，大门有人敲响，庞泗匆匆上前，将门拉开一条，周善急切着在外：“大人呢？我有急事禀报，白苏那边不对劲！”

太虚弱，再放去，毒未必致命，血脉不足以支持，倒是要先丢了命。也不敢用止血的药，只是清洗净伤，用纱布包扎止住，血迹很快洇来，朱正摇叹：“这都受的什么罪！”

庞泗不能开门，只：“大人病得厉害，正在诊治。”

朱正听着脉搏，观察着盆里血的颜，很快叫了停：“不能再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