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语破碎，拼凑不完整的意思。我侧耳倾听，仅能捕捉到几个词，正当我准备叹一气时，却又听见她说：「要去……找你了……」

我是个人啊！同样想，也希望被的人啊。

一秒，书怀学啟，却天外飞来一笔地问：「这是你的抗争吧？」

挫折、无力。越是经歷，就越能烈受到它们的重量。

原来如此。即使张琴远形容憔悴，我却没有瞧她寿已尽或将尽……然而，假如她觉再活去没意义，「意念」很可能促使早一步衰亡，如此一来，残存的那些寿也等于是装饰用吧。

「你自己的想法呢？」孰料，听见疑问的书怀学却把问题扔回来给我。

乍听之，我不太懂，偏看他，却碰巧对上净羽半瞇起的睛；留意到我们俩的视线碰个正着，她又抿微笑，笑里带着讚许的味。

梧桐说过，张琴远和梁青玉之间的信，就是一对玉质的鍊坠。

「差没有来过，但是，她也许认为自己撑不久了。」她低声解释。

随即，她发古怪的笑声，然后伸手开始拉扯自己的领，净羽「哎」了声，赶上前问她怎么了、有什么需求。我和学换了个神，但彼此都没有行动，只是等着看张琴远想什么。

走到那步的话，我就算求人帮忙也绝不会让梁青玉得手，但她毕竟是人魂，「完整度」什么的我本保证不了，所以我并不想用手段。

从那双混浊、失去光泽的睛里，我无法悉任何绪。她的依然呈现有些偏斜的状态，那动作有像小孩，可是上她年迈的容顏，便给人一诡异的违和、稽。

净羽迟疑了会，拿着鍊坠慢慢朝我们走过来，似乎在确认张琴远的意思；见她瞇咧开嘴，笑容更盛，才頷首将玉鍊坠小心翼翼地递给我。

然后我突然领悟了──这的确是张琴远的抗争，家人认定她与梁青玉之间的恋非常糟糕，她偏要以这方式反抗，让家人看见更糟糕的结果，让他们知当年的一味反对错得有多离谱。

我很清楚，只要梁青玉一来，张琴远说不定就活不成了，所以我不愿意她来；可是再让两人这样遥遥相隔，一个苦苦等待，一个痴傻煎熬，我又不是木，怎么可能麻木不仁地装无？

净羽会意过来，忙替她将系着银鍊的鍊坠解来，却不敢直接给张琴远，可能是怕她一不小心就拿来摔或吞之类的吧。

走近一步，我很想对张琴远说些什么，却发觉说什么似乎都不合时宜，恐怕也无法说她心底，便又突兀地转。

此话一，我就瞪大睛，扭望向表凝重的净羽，而她注意到后，却对我摇了摇。

「我该不该告诉梁青玉她在这里？」垂睫，我的音量像在自言自语。

「你们失去的岁月不能再回来，我们都明白……但再这么去，梁青玉也会亲手夺走另一个无辜者的岁月。」书怀学的嗓音很低，跟我一样，压抑着什么似的，「你要让她这么吗？」

孰料，张琴远一个对净羽挥手的指示，却是打算将玉鍊坠给我跟书怀学。

话音甫落，终于……张琴远转过来，用她朦胧的目光正视了我们。

「青……玉……青玉……」一秒，张琴远竟啟，模模糊糊地唤着梁青玉的名字，偏着：「很快……很快……」

半晌后，她终于将右手伸领，拉一个浅翠的玉鍊坠，左手则不断拍床铺对净羽示意，十足孩童闹脾气般的举止。

我看看鍊坠，又抬眸将复杂的目光投向张琴远。取得玉鍊坠，这的确是我跟书怀学此行最大的目的，却没想到如此容易……不对，如果书怀学没猜中张琴远潜意识里藏着什么念，或许便不会有展。

「理智上不想，可是上……想。」我闭起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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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是真的很用心在帮我的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