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梦到『你们』了，以前的你跟季校，你帮她镇住了一隻很像蜥蜴的妖，目前应该还在我们学校底吧？所以你才不能离开。」既然要说，我索连前一天猜测的事都说了。

梧桐并没有把话说完，只是低低地笑了两声，然而后面那些省略的，我跟书怀学都晓得。

与梧桐对视着，我久久无法言语。

「确定……是梦到小雨了吗？」再开时，梧桐的嗓音变得轻轻的，像在刻意压抑自己的绪。

明明是句再简单不过的话，我偶尔也会听人如此叹，可不知为什么，听梧桐平静地陈述，凝望她平静的神，我却觉得忽然揪，有不过气来的受。

很多妖神怪不愿跟人接的原因，便是如此──即便付再多温，普通人也大多撑不过百年，死后了回，又是不同的存在。于是，还保有记忆的一方就得日復一日被思念折磨，就像梧桐这般……装平淡，实则痛苦地怀念着季校。

「小雨很会念书，也很喜念书。她常说不能将书上有意思的知识传承去，是件很可惜的事，想学的东西只能学一半，那就更可惜了！所以老是将办学校的志愿掛在嘴边。我觉得她本人小鬼大，没当一回事，谁知呢……」

傲的人最讨厌承认自己傲了，我懂。

我意识地伸手想拉她，却又发现梧桐只是在发呆，便有些尷尬地收回手，跟书怀学面面相覷；面对他狐疑的神，我耸了耸肩，毕竟……我以前也没见过梧桐有这反应。

「我第一次见到小雨的时候，她才这么小。」梧桐比了个手势，是小孩的，「我的本其实在一幢靠山旧别墅的院里。那天，他们一家刚搬过来吧，小雨被抱着四走走看看，等逛到院里时，我听他们说要在树绑一个秋千。我坐在树上看他们，没人注意到我，只有小雨，被抱在肩膀上的小雨……对我笑了。」

隔了一会，她放双手，偏过将视线拋向我。「所以我才答应她，要守住这里，等她回来。」

依稀，我看见梧桐的里闪过光，但很快便隐了去。

没急着发言或者提问，只安静地等我们声。

间隔良久，梧桐才叹一气，抬起一张萝莉脸对着我，老气横秋地说：「人的生命真短暂啊，是不是？一就没了。」

闻言，我忍不住噗哧一声，梧桐的目光扫过来，我赶捂住嘴摇。

季时雨真的办了一所学校，后来还成了我们正在就读的这所大学。

咳，小、小雨？是季时雨校的小名吗？我了反搐的嘴角。好吧，她跟梧桐的真实年龄比较起来，梧桐叫她「小」雨是很贴切。

「她的其实不好，心脏有小病，不适合那么劳。可是她想，她定决心要，我没有阻止她……后来我后悔了，活得太久，我那时几乎忘了，她就只是个人而已。」梧桐忽然伸手，盯着自己的手指瞧，也许是在困惑那双手明明跟人得没有两样，为何她跟人的寿命却差那么多吧。「等学校开始动工，她就一病不起。我明白她还不想死，还有太多牵掛，可是我没办法救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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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书怀学说的，漫地等待一个人，那一定很寂寞吧。

梧桐神未改，却「噗通」坐到了地上，一动也不动，连睛都不眨，乍看之跟个人偶娃娃没两样。

梧桐十分怀念的神，角微微扬起，笑容柔和，一也不显得稚气。

「我看着她一天一天大，后来甚至比我了。她最坐在秋千上偷偷跟我说话，说她每天了什么、学了什么，以后又想什么、学什么。」停顿了，她略作思索，才又继续说：「十几岁后，她到外地去求学，久久才能回来一次，一回来就抱怨我不去找她，我当时想……她好烦啊！后来只好常去找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