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婚？”不知是否是我的错觉，阿鬼的脸一瞬间变得狠，“公年岁不大，不想已经婚娶，可惜了。”

多少年都没掉过泪，怎么如今竟然哭了？

她一青丝几乎垂到地上，只用一白丝带缚在脑后，面白如纸，脸上粉黛不施，素白裙摆摇曳地拖在地上，上不染一丝凡尘俗气。

她负手思虑半晌，为难：“我一个人在这破地方呆的久了，名字早忘了，白公叫我阿鬼便好，公，我也唤你安寻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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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鬼，阿鬼。

哭了？我伸手摸摸自己的眶，冰冷的迹，果然是哭了。

许是发现了我这个不速之客，歌声戛然，女立于塔之上，隔了远远的距离问：“这位公姓甚名谁，为何来小女这破落之？”

那张脸

这漠北漫天盖地除了沙就是土，黑衣耐穿，我要如她一般着一白裳，怕不到半日便给染成土黄。

南辕北辙的荒漠和乡借由这一曲小调诡异又和谐地。我只以为是幼时娘哄我睡时哼的小曲儿，哼的多了便记在脑里，却不想这零落的一段曲调原来自此。

“阿鬼姑娘莫要误会！”我也不知为何我要如此急忙地解释，话就这么不自觉脱而，“小生不愿娶一个素未谋面的女，故而逃了来！我爹娘还未来得及去那姑娘家聘，不算……不算娶妻！”

她打量我一番，又抿嘴偷笑，“公姓白，怎的穿了一黑衣？实在有趣。”这么一笑，那一张悲戚的脸上表都生动起来，在微弱的月光底，如同画里走来一般好看。

“只要姑娘不嫌弃就行。”

好似受了蛊惑，我推开锈迹斑驳的老城门，踏了这座凭空立在大漠里的孤城。

我赶净泪，对她拱手：“小生姓白名安寻，本是江南人氏，误姑娘宝地，扰了姑娘清净，还望姑娘莫怪。”

“白安寻，白安寻……”她中念叨着我的名字，从十几丈的塔上飘来，顺着月光落在我跟前，古怪地打量我。

城早已破败了，断垣残埋在黄沙里，稍微一碰就碎成一地砂石。唯一完好的建筑是一座塔，它屹立在城中央，塔几乎与那一硕大的圆月比肩，塔尖上只勉见着一个白衣人端坐，那人中传来的便是我梦里的曲调。

我只觉呼的气里都带着灰尘，那女的白衣却在飘动，半沙尘都不沾染，像说书人中蟾里住着的嫦娥。我看得痴了。

阿鬼让我跟着她一同去找住，路上她又问我：“安寻是江南人氏，怎的跑到这鸟不生的大漠戈来？”

这世上怎么有这么奇怪的名字。

她说话如同她唱歌一般清冷凄切，我好像一辈都在等这个声音，不知怎的，泪便顺势而落。

莫不是真是天上的仙女？

“姑娘见笑。”我尴尬地退后半步作了个揖，“不知姑娘芳名？”

这个姑娘当真诡异，孤一人独居在这荒城之中，仿若历经了人世间所有沧桑一样悲凉，对人却无半防备戒心，如同任何一个涉世未的小姑娘。

她取笑：“公真有意思，我不过问你一句，还把你吓哭了不成？”

“这……”我犹豫片刻，想想还是如实相告，“姑娘见笑了，小生到此其实是为了……逃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