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困顿时又有谁能不对他人的关心敞开心防呢？她了气，平静地说，「嗯，我前阵……在脸上留了疤。」

当她面无表地说这些话时，心中什么也没想。

好像时机到了，就该将它们说——说来，就没事了。她抬起，卓华没有微笑，正专注地看着她。

于是她一鼓作气，「疤啊，要是在别的地方也就算了，偏偏伤到脸。看来还要单好一阵了。」

她说这话时带着开玩笑的意味，试图缓和气氛。

「若是真心相，又何须在意？」卓教授却答得迅速又真切，「我有个朋友，她心之人半张脸被火灼伤，意却不减半分。」

她回答，「要是另一半毁了容，我大概也不会随便拋弃她吧？」

卓教授摇摇，「她们认识时面容便已如此。」

也就是说这世上也是有人不看外表的吗？不过那些人只佔少数吧？旁人议论的光还是不会停止，更别提那位半张脸被烧伤的人也许有其他令人钦慕的特质……林云泽想了，依旧觉得自己前途堪忧。

她笑着本想开个玩笑带过，抬却见卓教授的神，严肃得甚至微微皱起眉。

卓教授并不只是为了安她才说这些话的啊……她突然又开不了，卓华也没有再说话。师生两人沉默了几分鐘，却比林云泽不停谈的一个上午更自在许多。

卓教授就在她旁半公尺左右的距离，倚在栏杆边低看向人群，乎有所觉地问，「莫非……你是受了同儕欺负么？」

「没有没有！只是我突然有伤！」林云泽赶解释。

「那便好。」卓华。看着人群的神冷淡而疏离，对底的愉闹没有半分。

没有心动不已、没有言小说式的麻，她看着卓教授侧脸，心中有意扩散，好似所有错误与意外，最终都能归于平安。

明明第一见到时是那样灼痛得难以忍受。

林云泽缓缓吐了气，压在心底的恐慌也随之一丝丝洩。

面对林云泽脸上的疤，多数人都选择当作没看到，就像中午时那样。少数时候她会收到带着恶意的灼烈目光，要在她的脸再留伤似的。而遇见邻里中的大妈时，就算没有脸颊，也能受到背后的怜悯与议论。稍微认识的朋友，则会忙着安她，这不会对她的人生造成太大影响。

无论何，林云泽都以微笑回应。

无论何，都在她心里留刻痕。一一，凌迟的痛苦迟早会超过留疤痕的伤害。

她顺着卓教授的视线往看，的视野清明，林云泽看到早上的学，此时在角落跟另一个学妹谈笑。她看到拜託她来的黄彦君，已经跟一大群人混熟了，看起来还玩得很疯。

她看着他们，心中的绪称不上负面，只有事不关己的淡然。

终究只是旁观而已。

刚升二时，林云泽当上游泳社的社。第一次举办社游，是去海边烤。原本气氛很络，有人、有人生火，大家玩在一起，渐渐有了社员的团。

直到谁提起在公共浴室捡皂的话题，有人半开玩笑地嫌弃同恋是社会源，要是社团里有的话，学校泳池就是滋病的温床，在场的游泳社员都要完。

现在想起来，这言论都是值得吐槽的，林云泽也不晓得怎么会有人以此为乐？两年前无知的青少年已离她太远。

当时的她早已知自己就是个「死同恋」，而作为柜人，基本技能就是对歧视言论毫无反应——只有漠然才能撇清自己的嫌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