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慎之声音低哑，语气沉重：“悲痛绝。”

他早慧，幼年时的回忆至今仍然清晰地在脑海中挥之不去。破旧的四堵墙，祖母布满沟壑的脸庞，母亲蜡黄的脸，还有昼夜不止的咳嗽声。因为难产，生他母亲便患了病，因为家贫，她的病越拖越重。他与母亲睡在一张又冷又的床上，夜里常常会被一阵一阵短的急猛咳惊醒，睁着，看母亲在脏帕上咳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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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不同。”徐慢慢轻声说，“命无贵重，只是你心里有亲疏。”

前的世界便是一片猩红的，母亲搐了几，便倒在地上不动了，睁着一双布满血丝的睛。他不知坐了多久，才从地上爬起，叫醒了睡得不省人事的祖母，告诉她母亲没了。

“那日背你山，将你给了神霄派，其实你我缘分，便该断了。”徐慢慢的声音又轻又冷，她转离去，只留八个字，“山，不复相见。”

红得刺，红得钻心。

徐慢慢看着他的神，不由轻轻一叹，放缓了语气：“慎之，得知我死讯之时，你是否伤心过？”

在这世间多一日便是多一日的磨难，没有人在意他们的生死，而我只是让他们的生命更有意义。”徐慎之颤声辩驳。

后来在一个相似的夜里，母亲也是这样一阵剧烈的咳嗽，往床歪去，他急忙床去扶她，一暗的便在了他脸上，糊住了睛。

“他们……与你不同……”

——要好好照顾自己啊，山，我们会再相见的！

徐慢慢笑了，神却十分悲哀：“人皆有父母亲友，七六，你会因我之死而悲痛，别人也会悲痛。在你中如蝼蚁一般微不足的人，也会是另一个人心里的全世界。”

他还很小，便已离死亡很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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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慎之，你跟着掌门要好好修行，以后成了神仙，我也跟着沾光。

三百年前的话，言犹在耳。

徐慎之的脸越发苍白，他攥了拳，血泛青，心神摇摇坠，不敢面对徐慢慢疾言厉的训斥。

慢慢说，他是她第一个亲人，她又何尝不是他唯一的亲人。

徐慢慢缓缓站了起来，俯视徐慎之，影落在了他的上，沉沉压着他的心。

“没有人能赋予生命更多意义，生命本至无上，而你把自己当成了神！”徐慢慢厉声，“当年逃徐家村的你我，不也是你中的蝼蚁吗？为蝼蚁，你可曾有一刻想过放弃生的希望？我没有！走大山的数十万步，我一刻都没想过死，你又凭什么去决定别人的生死！你听过那些濒死的哀嚎吗，那都是对生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