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给柳禛守灵的最后一天，柳枝繁去主持他葬的事宜。守灵场所在柳禛另外的居所，他在那宴客、谈生意，从不把腌臜事带回家；同样是他修养的好去，茶艺、画、书法，无不是在那和老师学的。闻辛不止一次觉得讽刺。

第一次见沈校，他很怜惜地说：柳先生是好人，你以前生活很苦，他会对你好。这些话是当着柳禛面说的。大后才知，她苦不苦是随一提，柳先生是好人才重要。第二次见，沈校文质彬彬，仍然是怜惜她的语气：柳先生送你过来，我不好拒绝他，你也不要恨我。

柳禛倒没有落叶归的执念，生前就代好葬在净乐园。半山腰的平台，依假山假树，傍好风景，真是死前死后都安逸，有莫大福气。阮青忆也只在郊区最落魄的地方。柳禛在她住院前就有了新知己。不是守灵还是安葬，闻辛全程置事外，让柳枝繁与一众亲戚自行解决。柳枝繁毫无怨言，亲戚微词颇多。柳先生毕竟给她遮风避雨，她为柳先生事也是报恩呀！不能这样绝，她确实不够孝顺，不然怎么都不经常回去看她爸妈。柳枝繁嘴，从不在闻辛面前提及，但风言风语总能到耳朵里。她不生气，想象这些话携带的语气，莫名让她觉得和沈校当时说的话十分相似。要你息事宁人、知分寸。

在山脚，闻辛仰看去，半山腰那座大的佛像好似在直视她。回家的路上她息渐沉，拐一条暗巷。柳枝繁认得这条路，小时候柳禛常带她来这儿的其中一间店铺，他和店主好。他们聊天时，柳枝繁环顾街景以及店设施。店供奉无尽意菩萨，展示柜后墙挂满彩纸香包，虔诚喜的气氛。闻辛的车便停在这店门。明门正上方还有一座。店主与柳禛是忠实教徒。她看那塑像一，急切地转过，牵了柳枝繁的手，往自己腰带去。让我，就现在。闻辛说。

去，绝无半憎恨。

闻辛到了临界，一通电话打来，电话那的人和她商谈要事。柳枝繁适时停，耐心等待闻辛。电话结束，闻辛没有对柳枝繁任何命令，掉回去了。柳枝繁好想说，我先帮你。但不行，她知闻辛总要在各方面证明她的理智，尤其在这类事上，比如在书房，比如现在。

沈校第二天带沈心洁登门拜访，跪在自己提笔的家和业兴。闻小，以前的事我不对，望你多包涵。他直言不讳；以前上柳家，总要与柳禛寒暄不少时间。昨晚武装在港扣我的人，实不相瞒，那些是我最后的本钱了。闻小当真要置我于死地？话说得斯文，带了既往不咎：你让我近乎破产，我理亏忍，但你何必绝？

可是小繁已经过了吃粉的年纪了，你懂吗？闻辛说。沈小是受你的指示，看在小繁的面上，我不介意，可以送她去。

日正盛，没人能看见她们在什么。如果闻辛不在乎，柳枝繁听她的话就好。急促不稳的呼声缠着柳枝繁的耳朵，她的手往，直接贴上去，缓慢地。闻辛的呼平稳来。确定她没有不适后，柳枝繁才开始用另一只手抚摸她，亲她的脖、手臂。闻辛时常想，柳枝繁暴一些可能会更好，让她无法思考更多。不过她始终喜她的温吞、迟钝。

闻辛抓着那吊坠，哑声说：我不信这个的啊，小繁。

回到家后自然继续。时，闻辛看见柳枝繁没来得及取的吊坠。在柳枝繁十五岁时，舅母私底把大分品都变卖后的嫁妆中最值钱的白玉给闻辛，让她当赠礼。至少先不要让他们小看你，舅母说。她才从沈校家里爬来不久，想说妈，我已经被作贱了，谈何看轻呢？舅母也是可怜人，不得已。闻辛应了。宗海法师开光，逢凶化吉，诸事顺利。法师曾在佛诞节游行中宣讲。

沈知是最后的让步，没多言，让沈心洁谢过她。

柳枝繁曾说过喜沈校。老人家，好像所有绪都要消失，没资格也好，颐养也好。一年暑假，她在表舅家过，表哥冲动易怒，经常和表舅打架，她从此喜不哀不乐的人。闻辛就笑：是的，他在床上也十分遗世独立。这是闻辛第一次让她看柳家的，话语没有任何修饰。柳枝繁说：对不起。装有茶的瓷盘在桌边缘摇摇坠。闻辛如梦初醒，不明白自己谨慎规矩近十年，为何今天像藏不住事的顽童。或许是看佣人脚不沾地照顾柳禛，闻辛想他合该死期将至了，否则无论对谁都太不公平。柳禛从始至终都没显病容，和蔼安详地睡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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闻辛让柳枝繁回避，等她关上卧室门，才说：小繁和沈小从小就是好朋友，为了不让小繁伤心，我不会那么过分。同样没和沈扯太多，默认是她把消息透去的。

天气酷难耐，闻辛猜测亲戚对柳枝繁并不上心，让她劳，因此亲自驱车去墓园接她。经历早上那些事，闻辛明白她才成年没多久，还是小孩，需要被她照顾。柳枝繁在副驾坐立不安，不知闻辛希望看到她什么样的表，或雀跃或悲伤，她都演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