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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过去。

这天早上，她照例在书房给大公研墨，怎想到，她听见要去书柜上取书的吩咐，手一轻，松了墨锭，一砸翻了整个砚台。墨一瞬蔓延开来，慌得纪杏赶揽了书和纸，一手扶正砚台。

柳镜菡目光专注在书上，窗外的光线从外面洒来，他一白衣临倚雕窗棱上，飞扬舒展的眉鬓，噙了一抹微笑的薄，俊慈悲如神祇的男动了动琥珀瞳，看向伏在地上的纪杏。

訾言放开了她的手，女痴迷动的目光让他不喜，想起之前因为外貌引起麻烦事，当面冷了来。

还不到一刻钟，纪杏的双手已经在发抖，对现在的她来说，重如千斤的瓷缸好像把她整个人都拽向地面。

她的胳膊发酸，手指发颤得不像自己的，肩膀上的肌被拉着坠，她尝试用背、腰的力支撑，

柳镜菡拿卷书立在窗沿，不急不缓：哦？你对算账有兴趣？

她迷迷糊糊地过了几天，每天无论什么想什么，念总会飘到訾言上

你想去账房么？

天已晚，姑娘快请回吧。

颈上到耳边都染成了粉。

跪在地上的纪杏抬看他，仍不能从那张永远带着浅淡微笑的脸上看什么。她伏得更低了，不知该不该。

到被凉冲洗，她回来看，神不安地闪动，睫胡扑着，明亮的眸泻若秋的温柔光泽。对上訾言认真专注的澄澈目光，纪杏觉得自己一颗心已经轻飘飘地飞到天上。

他停顿片刻，似是思考了什么，再练练吧。

枝：朱先生特地跟我说过，我们这么多大大小小的丫里面，只有纪杏最有悟。哪怕连算盘都打不好，可东西跟她一说，她便明白，上回那三四门的账，她一错都没过。还代我说，哪天我们这儿有得了闲，把纪杏派去了账房，他们账房可要敲锣打鼓地跟我谢了！

柳镜菡向枝吩咐，去拿了洗笔的笔洗，盛满，让她用手托着，在角落站好，不许将洒。

直到纪杏的开始发麻，柳镜菡用他那柔和、轻悦、能使人沉醉的嗓音开：你向来聪慧，怎么会不明白从一而终的理？这几日你的字不够好，松散无力，不够沉稳，我本意等你几日恢复元气，但，原来是有这样的缘故，三心二意可成不了事这样去不行。

枝在旁明手快地拿了布过来堵着墨，赶叫了人清理桌面和地面。

柳镜菡看书，都没抬，另一只手也端上。

青鲤鱼的瓷缸本重量便不轻，再盛了，纪杏一手端住本撑不住多久。枝默默领了她去离柳镜菡最近的一个角落，因为只有这儿地上铺了一层厚厚的地毯。

纪杏不动，枝也停了声音。

纪杏看清他的神，如临渊般一惊，少女心事刚刚冒被撕破后只有酸涩和无地自容，她只记得自己逃似得离开，后面如何回了府，晚上又了什么事的细节，完全不记得了。

她又不练左手字，凭什么另一只手也端！纪杏咬碎了银牙，伸另一只手，承住枝再次拿来的一尊墨竹石溪瓷缸。

枝打圆场说：纪杏最近几天是怎么了，怎么那天从芝林堂回来就魂不守舍的，难让周旺说中，真想去账房先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