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的，绅士的手是白的，他的牙也是白的。

她死了，一床的血和凌痕迹，没有人敢问，老板自认倒霉，嘱咐了几个人把她裹上席丢了去，那时，不仅歌女的命贱，谁的命都贱。

这个小孩的命也贱。

不知是哪里来的野，如果不是她一时兴起，早就饿死，或者被抓去戏团了。

在黑夜里，女人用手指刮着小孩的脸，漫不经心的想着，小孩张了张嘴，把她的手指咬住了，狼崽新的犬牙在她的手指上磨来磨去，他睁开睛，用在黑暗里幽幽发绿的目光默不作声的盯着她看。

女人轻轻嗤笑了一声，人的容貌一转，血鬼骇人的尖尖的牙。

小孩轻轻发哼声，不愧是狼崽，他竟然一也不怕，还一副依赖喜悦的模样，发像狗似的讨好求饶的哼哼声。

她慢慢的，收敛了弧，慢慢的，将自己的面容藏到了影里。

如果，这个小孩是人类小孩就好了，至少，这个时候，他就看不见她了，而不是，还用黑暗里发光的幽幽狼眸看得到她的神。

不知不觉，狼崽大了一些，到了她抱不动的岁数，虽然在她抱的动的时候，她也基本不抱他，只任由他在她的裙缠绕，像养只小狗似的。

大的狼崽少年一脸桀骜，还了狼尾，收不好，一天到晚四掉，找人打架，她只好抱着手臂到警察局领他。

“为什么跟人打架？”她慢悠悠的问他。

“他们说你。”少年说。

“这也不行么？”

“但他们说，要我夫。”

女人笑了，这是狼崽被调侃了，开不起玩笑。“怎么不说，要你阿爹呢？”惯于风场的女人千百媚的说了更过分的调笑，他们以前，还有过被认为是母的时候呢。

狼崽难以置信的看着她，少年糟糟的发，已经看得几分朗俊气的脸庞上满是尘土和伤痕，他的伤在慢慢恢复，虽然看着狼狈，但泥土面都早就好了大半，就连被用石砸中的额也不例外。

“以后打架再多土！”女人笑完了就开始冷冷的骂，“看看你这天生神力的！把人家胳膊掰断了？！还有这狼尾！”她伸手揪他背后那一时没注意，又来的尾。

女人生的气是因为怕他被人看来是只狼妖怪。

狼崽那时候不懂她半苦心，他只一边被拽着尾疼的直叫，一边还不服气的愤怒的跟她吼，“如果敢说要当爹的话，那人现在就死了！”

女人着掸去打他，捡这个孩真是倒了大霉，教又教不来，气的要死。

活生生把一个妩媚动人温柔多姿的歌女血鬼变成了一个拿着掸教训小孩的暴躁阿娘。

幸好这段日也不，狼崽也很耐打，打了几年，就听话起来，就像当年捡到他的时候那样，变得沉默寡言又执拗。

女人还担心过是不是打坏了，他是不是恨她？想一想又没有，少年时期，她虽然打他，少年倒也不记仇，等她气消了，还跟她很亲，女人的房间里慢慢的传唱片声的时候，他就知她没生气了，还会偷偷溜去，听她唱歌。

刚开始他躲在门后面，后来他站在她椅后面，再后来他想要趴在女人的膝上，她拒绝了，他就坐在她椅旁的地上，靠近她的脚边。

女人开始有些新奇，以前当歌女她一直卑躬屈膝，后来成了血鬼就没再和人多亲密，这还是第一次有人在她面前，这么大个人了还摆的这么低，像只小狗似的，她也不知对不对，就随他去了，偶尔还用脚尖碰碰他。

对她来讲，这样的日就跟似的过了十几年。

后来狼崽就得更大了，她不了他了，狼崽成年，得健硕大，一灰发，神还冷冷的，他果然是西洋人，又没经过什么绅士风度的良好教育，五官邃又举止鲁。

女人这些年没，也没老，她还是当年那个十八九岁的曼妙歌女模样，只是当年她渴求的是客人赏的昂贵血红的绸布，如今，她渴求的是那些台为她呼的男人的血。

然而，当她掩睫羽，带着淡淡的魅人的笑，一路走来，骑到一个客人的腰上的时候，店里的门被踹开了，闯来的大男人摆着一副别人欠了他八百万的脸，一脚踹翻了客人的酒桌，又把她的胳膊拎起来拽走。

女人不敌他的力气，被他拽到了后门，她一站稳就给了狼崽一耳光，现在知嫌恶她的工作了？他小时候吃的用的还都是从这里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