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不想刻意听人梦呓，自觉有些窃听墙角的嫌疑，可又忍不住好奇，想这骗不知还有没有什么瞒她的事，或许会从中透来，便轻声与他打了个招呼：“郎君，我要来听你讲梦话了哦。”

她一面伸手探他汗涔涔的额，一面回问京墨：“当真不是中毒？怎么瞧着这么瘆人呢？”

“席上都是事前查验过的，郎君在汴京的确四面皆敌，却理应不会有人拿这样乘的法害他，少夫人安心。”

沈令蓁一愣之讷讷地眨了眨，愁眉苦脸起来：“郎君怎么总有办法叫我心，”她哀叹一声，“该拿郎君怎么办才好啊……”

明明不喜海味，还津津有味地嚼了鳆鱼，要不是她亲手盛的汤，他大概本不会碰这锅东西，也不会遭这个罪吧。

京墨：“是的。郎君不吃海味，且在边关也没机会，应当只在许多年前，来汴京时吃过那么一两回。”

霍留行这次当真不省人事了，这样都没醒转，嘴还在动。

沈令蓁一看这白胡老十分面熟，是国公府常用的医士，猜到应是阿娘亲信，放心地给他腾了位置。

他了涩的咙，张嘴却没说

霍留行醒来的时候，一看见沈令蓁趴在近他咫尺的榻沿睡着了，只是气息不沉，似乎睡得很浅。

他哑着嗓在说：“……不是这朵，这才六，你瞎？”

京墨便将服药与外敷药的用法都与她解释了一遍，然后退了去。

*

京墨话音刚落，蒹葭便带着医士来了。

沈令蓁哭笑不得。

一见他来，她轻手轻脚地起，接过他手中汤碗，小声：“我来吧。”

沈令蓁把汤药温在小火炉上，正准备继续照看霍留行，刚走到床榻边，却见他嘴忽然动了动，喃喃了句什么。

京墨颔首记，转看沈令蓁一脸的垂丧气，宽：“少夫人不必自责，连小人们，包括郎君自己都不知这事，更别说是您了。”

“养你们什么用，都给我挑粪桶去……”

沈令蓁微微一愣，又听医士接着说：“人各有质，甲之糖或是乙之□□。霍将军便是不宜用海味的人，尤其是像鳆鱼这类大补之，往后切勿再让他沾染。幸而这回吃得不多，吐也及时，没什么大碍，不过免不了得受几天之苦。一会儿我开个方，里有服的药，也有外敷的药，你们这些贴伺候的，好好分辨清楚。”

沈令蓁见他并无异议，便将耳朵慢悠悠凑了过去，结果却是听得一愣。

沈令蓁，看着满狼狈，惨兮兮的霍留行，叹了气。

都病成这样了，竟还在费尽心机地圆谎，还有脸迁怒无辜的手？

医士坐在榻沿，替霍留行诊过脉，又检查了那碗鳆鱼汤，问：“霍将军此前是否极少用海味？”

她正觉愤慨，忽又听他嘀咕：“我知她在耍我，她兴就行，我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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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也不是，缺……”

京墨接过医士的方退，煎好药回来时，见沈令蓁正用巾帕替昏睡中的霍留行拭额的细汗。

沈令蓁松了气，疾步里察看霍留行的况，见他仰面躺在榻上，呼发沉，脸泛红，从耳后到脖颈都冒起了一颗颗殷红的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