扣呈到加百列面前，周围艳羡的嘘声一片，而加百列则面无波。

他的沉着似乎让赫尔曼很欣赏，赫尔曼目赞许之：“加百列，金曜石和你今天的穿着更搭，你觉得呢？”

加百列垂首敛目，他摘了袖的钻石袖扣，吩咐仆从将它们收好，便上重新上托盘中的金曜石袖扣。

他的声音很恭敬，但又不过分谦卑：“谢执政官大人的慷慨馈赠，属一定会更加尽心尽力为您解忧。”

赫尔曼一个满意的微笑，他通透的双眸宛如凝固的黄金，没有一丝杂质，也无法容忍任何的不臣之心。

扫了一加百列的漆手，赫尔曼状若无意地说：“上一次就想说了，在辈面前应该脱手……这是冷兵时代就有的礼仪。”

“这次就罢了……”许是不愿在众人面前落加百列的面，赫尔曼表现了难得的宽容，“不过一次，我不希望再看到你着手现在我的面前。”

“是。”加百列沉声行礼，“请原谅我的无心之失。”

他被黑漆手包裹住的手指轻微地动了一。

权术的逻辑植于人的罅隙，需要平衡好威慑和激励。

因沉默不语地观察着这对舅侄间的你来我往。阿德勒家族的当权者们，都有着令人惊惧的谋略心机，他们却没有与之匹的坦率，因发现自己看不懂赫尔曼，也同样看不懂加百列。

但他不需要看懂雄鹰与鹰之间的暗语，他只需要好雄鹰的睛。透明的信息构成权术的基础，也令赫尔曼久地立于不败之地。

然而睛之外还有睛。

乔岑目光复杂地盯着台上的众人，离得太远，他听不见台上的对话，也不知上面有何涌动的湍急。

乔岑睁大那双媲蛇瞳的翠眸，像条谨慎又机的脊椎动。他看见加百列向赫尔曼行了一个躬礼后，缓步离开了台，他的影便逐渐消失在乔岑的视野里。

“乔岑。”阿芒忒家主的声音打破了乔岑的思绪，“你派人去把依希切尔余孽带上来，决上就要开始了。”

“是，父亲。”乔岑看了一正在为戮刀抹上蒸馏酒的父亲，恭顺地答。

刑是阿芒忒家族的秘密行当，也是一古老的传承。阿芒忒家主，现任大祭司，是整片那伽大陆里手法最娴熟妙的刽手。也是他，教会了乔岑如何握持屠刀，如何刀刃，如何一刀毙命，又如何片片凌迟。

起初，乔岑厌恶杀人，他的心充斥着矛盾和忏悔。但他很快就习惯了杀人，习惯了被鲜血泼贱的腥之……他行刑上瘾，但真正上瘾的，是掌握他人命运的快。

生杀予夺的快。

这是背弃家族的罗兰——那个无法容忍杀戮的逃兵，永远无法理解的快。

乔岑还记得罗兰当初摔门而去的景，他的模样看起来贵极了，那双优雅又纯洁的眸里全是怒气，他说：“我绝对不会放任自己成为一个豺狼成的刽手，抱歉……我与阿芒忒从此再无瓜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