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了39步，她关机。都这么久了，他应该是看到了，是我叫他不要打电话的，我等什么呢？她抬起，厚厚的化不开的乌云，像是就要压在她的，重重压着，觉有快要灭的悲伤……天空开始飘起微微细雨，她并没有拿包包里的雨伞。雨丝飘过她的脸，飘过她的，泪，跟着落。

第31节 让走死胡同

朱童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来回在原地打转踱步。办公室冷冷清清的，只有他一个人，像困兽，挣扎却动弹不得。他走到一楼，看到广场旁一个卖小杂货的摊，他买了一包烟。自从那次气病发，章语缳劝他戒烟，他为她一句话，辛苦地戒了95天，现在全都破了。他上烟，了一。一烟完，隐约地烧了一个念。他发动了托车，沿着街，以极缓的速度跑在慢车上，他左右搜寻着章语缳。穿过了熟悉的街区，来到以前一起去吃鱿鱼羹面的小吃店，来到一起逛过的那家书店，来到多少次曾促膝谈心的咖啡馆，来到每一个可能她会去的地方。然而，他和她却是走着完全相反的方向。他看不见她，她也没遇到他。你到底在哪里？朱童在雨中颓丧地停了车。他发了疯似地拚命拨着电话、留言，章语缳关机了，始终没有任何回应。只要找到你，我什么都不过问，什么都不在乎了，语缳，我们才开始，你说什么我都信，你说什么都好，我好想见你，现在真的想见你……章语缳慢慢走到了车站。她买了一张车票，车厢，她走到车尾的最后一排座位坐了来。公车一站一站地停了又走，她的心跟着车厢一起晃动。一幕幕前的风景，换成一幕幕过往的记忆。想着想着，有时脸上笑容，有时心又是一阵酸楚。如果我是朱童，我能忍受他对我说谎吗？我能忍受他的过去吗？如果不能，我凭什么怨朱童不懂自己的心意。是的，我没办法接受这样善意的谎言，我也同样无法以平常心，看待过去和现在互相牵扯不清的。是我不对。朱童啊，什么都可以认真，就是别对那封信认真。我对他究竟了什么？我怎能这样对他。这件事从到尾他都没有错，我不仅不该骗他，更不该反过来怨他对我的过去抓不放。是我太了，到连朱童的好意安，也要一咬定他就是不信任我的，是我自己让走死胡同的。两人在两地，各自怨责自己，并挂念着对方。朱童走那家他们常去的咖啡馆，他这次又要了章语缳最的卡布奇诺。他右手托着腮，凝视着窗外。似乎，他还抱着一丝希望，希望见到章语缳走这家咖啡馆，希望见到章语缳给她一个释然的微笑，然后什么都不算、都不想地再握她的手。喝了一刚送上来的咖啡，细柔的泡，在尖化开。他想起章语缳喝着卡布奇诺的模样。这咖啡多不真实啊，特别是这泡，经不起一温度就会溶咖啡里。他又了一烟，如果忧伤能随着烟圈飘去散开，那就多几烟吧。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上午才说要一辈都保护她，不让她再受到一伤害，结果，又是我，又是我让她伤心难过。我不知为什么，只要一听到他的名字，就让我觉得不安，让我觉得惶恐，我知那些事都不该再提的。可是她为什么要骗我，是她的学对她旧复燃缠着她，还是她为了我去和他当面说个明白，或者是只纯谈公事，依然只是朋友的单纯关系？也许她是无心的善意谎言，而不是蓄意的背叛，否则她又何必对我坦白。我怎么能怀疑她的？章语缳走汽车站，了一家有海景的咖啡店。她顺了一杯卡布奇诺，当服务生转离去时，她又将他叫回，并改要了曼咖啡。她想尝尝曼是怎样的滋味。服务生送上咖啡，她浅浅啜饮一。那滋味，微微的酸，微微的苦。如果真的和朱童分手，她想她会记得这咖啡的滋味的。她小心地再饮了一，还是苦的、酸的，都了心里。她几乎要喝不去了。她想起朱童曾对她解释为何只曼，也许只有尝过这酸和苦，你才能真正会到后面的甘醇。她再喝了一，这样的心是适合喝这样的咖啡的，她想起朱童喝着曼的模样。他们各自在咖啡馆，喝着对方偏的咖啡，想着相同的心事，尝着调制的酸苦滋味。她再次走回车站，他又回到办公室，两人却不知接来该到哪儿去，就像他们也不知，这份又会走到哪里……坐在公车上，她拿起手机，意识地开机并在来电记录中，看到朱童的号码，她打开语音信箱，听着留言。"语缳，我是朱童，听到我的留言，回电给我。""语缳，我是朱童，这是第二次电话，快开机吧。""语缳，这是第三次电话，生气就骂我吧，等你来骂我喔！""语缳，我是朱童，这是第四次电话，都是我的错，不要生我的气，好吗？"章语缳侧过，看着窗外。"语缳，这是第五次电话，我在等你的电话。""语缳，这是第六次电话，你真的不理我了吗？""语缳，这是第七次电话……"她用手背抹去泪。"语缳，第八次，我一直在等你回电。""语缳，第九次。""语缳。"听完，她关机。她要见他，现在就要见他。了汽车站，她冲到公司一楼电梯，看电梯一直没来，她等不及了，于是由楼梯间一鼓作气地跑办公室。

第32节 你一辈都是我的

朱童班了。她若有所失地沿着楼梯，一步一步走在楼梯间，她想着朱童连续打电话给她，却没有任何回应的失望心，不禁怨着自己的残忍，也心疼着朱童的慌张无措，她决定要在他家门等着他，是的，就是今天，一定要见到他，不等多久！朱童骑着托车，在红绿灯前停来，背脊一阵清冷，后座少了章语缳的拥抱。他多么希望此刻她倚靠在自己背上的那份温，然后听到她笑骂一声"臭猪！"。她逛累了，总会回家的，就在家门等她吧。这个念牵引着他往章语缳的住骑去。好几次章语缳想拨电话给朱童，总是在号码拨了一半就关机，她怕听到他的声音，她会开不了，更重要的是，她要觉着朱童当时的觉，她要惩罚自己的冲动，她要让自己记得今天这个教训。朱童坐在托车上，不断地左右张望着；章语缳在骑楼，不断地来回踱步着。两个小时过了。朱童掉了一包烟；章语缳来回踱了624步。三个小时过了。朱童又多了7烟；章语缳多走了492步。四个小时过了。朱童烟越越急，章语缳步伐越踱越慢。朱童看看手表，快十一了。语缳在躲我，他沮丧地弹掉烟尾。他想大叫，痛快地大叫。他上安全帽，发动托车，油门越加越大。时速表由40跑到50、60、70，他几乎把油门加到底，一路呼啸而过。不到二十分钟，他回到家。他停好托车，走骑楼，拿钥匙。章语缳看见他的背影，激动得说不话来。朱童开了大门，转去准备关门。章语缳哽咽地喊着："朱童，朱童。"朱童愣住了，他又推开门，侧往外看了一会儿。他的目光定住了。是章语缳。俩人慢慢向彼此走近，然后在三步左右的距离停来。他看着她，她看着他。好像分开一个世纪这么久，他们只是无言地看着对方。久久，朱童开："你，一直都在这里等我？""我一直都在这里，在这里等你回来。""你等多久了？""很久了……""晚上你去哪里了？""我去你家，等你。""为什么要来找我？""因为我想见你。""你为什么要到我家等我？""因为我一定要见你。""午你去哪里了？""我去一家咖啡店，喝着你最喝的曼。""午你去哪里了？""我打电话给你，我骑车找你，我在我们常去的那家咖啡店，喝着你最喝的卡布奇诺。""你烟了。""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不该写那封信。""不，是我的错，都是我……""你哭了。"章语缳帮朱童去了泪，她也哭了。朱童冲向前去，拥着章语缳，烈地吻着她。他们在泪中吻着。骑楼旁的唱片行正播放着《蓝生死恋》的主题曲──《祈祷》。章语缳抬起，哽咽着说："我不要再离开你了。"朱童抱着她，他知她回来了，她还是他的，他在心里祈祷着，一辈只要这样就好了。他再度吻着她……猪语录：你是我的，你一辈都是我的。这天，章语缳特意请何英风来办公室。她要让何英风清楚地知，朱童，是她的依靠，从现在开始到以后都是如此。她要何英风心里有数，人，永远不可能再回到忆中的昔日模样了，也是如此，以前说不的，就留给回忆吧，现在只想听到一声："祝你幸福"。她也要朱童明白，现在，她要和他在一起，是一辈的，然后手牵着手一直到老，当老到不能再老的时候，她还是叫着他"猪"，他还是唤着她"鱼"，然后告诉孙们，有一个"猪爷爷"和"鱼"的故事，她只要这样的平凡人生，这就是她想要的幸福。何英风在来的路上，经过新公园前一家卖酸梅汤的老店。他记得在几年前，那是一个蝉声鸣的夏日，他和她，喝着冰镇酸梅汤……"学，这家酸梅汤很喔。""你很喜喝这家的酸梅汤吗？""嗯，非常喜，会上瘾的呢。""我想喝喝看'上瘾'是什么滋味！"他买了两杯酸梅汤。一杯给她，一杯给自己。他喝了一，她很专心地看着他喝酸梅汤的表。他第一次喝酸梅汤，第一次觉得那冰镇的酸，是有些承受不住的，他的眉扭成一团，和肩膀都缩到一起。她笑着说："学，你也太夸张了，你那表好像吃了一颗柠檬。""真的酸啊！我从来不喝酸的。""不，不酸的，你再喝看看嘛！"他再喝了第二，才慢慢尝到酸中带甜的滋味。"嗯，还不错，难怪你会上瘾。""你知吗？这老店应该有超过十年了吧，从我中时，就很喝这家酸梅汤，到了夏天，就一直想着，到了冬天，还是想着。""一杯酸梅汤，就看你的个啰！""什么个啊？听你气好像算命的！""执着。""执着？""是的，就是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