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指敲在矮桌上，问：“如今是李家的人不许葛金娘改嫁吗？”

大燕的婚律都未有不许寡妇改嫁的条律，这吴山村的人倒好，拿着宗族的威势，当令箭，在这小小一方山村里作威作福。

“殿的意思是……”独孤吉比了一个手势，询问李梵清他是否需要手相助，帮一帮葛金娘。

李梵清颔首，又吩咐：“事毕之后，将葛金娘带来，我有话要同她说。”

独孤吉抱剑拱手，车，朝着林中一个呼哨。李梵清耳朵尖，听见林中传来一阵窸窣响动，看这阵仗，来人总有数十之多。

看来她父皇还是张她的，李梵清默想。

裴玦忍不住：“你虽帮了葛金娘一时，可一旦你走之后，她在吴山村的境只怕会比从前还要难。”

李梵清低眉敛目，声音也低了来：“我自然知这不是久之法，只是，若我看不见便罢，看见了，便无法坐视不理。”

李梵清何尝不知，这世上类似的事不知凡几，受苦受难的不独葛金娘一个，葛金娘自然也不会是其中境最惨、最艰难的一个。

李梵清为自己的鞭莫及与莫能助哀叹了一声。可很快，她心念一转，抬起，看向裴玦，问：“此事若想治，倒并非没有久之法，只是……”

“只是须费时日，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如今裴玦见她一掀帘，便知她心意，即刻间便意会。

李梵清凝眉，抿：“千里之行，亦须始于足。”

“你想这开路之人？”

“又有何不可呢？这叫不破不立。”李梵清一笑，“我父皇既选了我替他那个位置，那我自然不能让他失望，总要些与别不同的成绩罢？不然再过百年千年后，后人提起我，也不过是史书上一个再普通不过的名字。”

裴玦眉间闪过一缕忧，正开，却被李梵清打断：“我自然知这其中艰难，但正因艰难，无人愿意去，我才更要。”

裴玦望向李梵清的脸。她中在谈千秋功业，可面上却平静异常，仿佛不过在与他闲话家常。

他一向知，李梵清是个与众不同的人。

旁人看她，或许会觉得她胆大肆意，无法无天。但裴玦却觉得，其实并非是李梵清大胆，只是世人都太过庸常，只想在这人世间求一安稳之罢了。

他曾问过李梵清，明明她已然凭着女之，问鼎九五之位，却为何仍觉得这只是“寻常”，仍想拼一番“不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