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受到一阵意，遂解开了斗篷，递与了李元甫。她余光轻瞥了一御座之上的燕帝，见燕帝正专心批阅着奏章，似乎并未发觉她的到来。

李梵清神淡淡，依礼上前，向燕帝行了君臣跪拜之礼，中仍不忘说着那些年年如旧，老掉了牙的贺词。

燕帝搁奏折，开说了句“免礼”，依然是李梵清所熟悉的语气，庄严浑厚中带着一丝肃然，一听便似天然的上位者。

“清减了些。”燕帝扫了李梵清一，随后又低了，提着御笔在奏折上写写画画，“又为所伤了？”

李梵清无声地张了张，可最终却还是将未的话语化为了几不可闻的叹息，于空的大殿中消散至无迹可寻。

她的父皇，两鬓斑白，比她上回所见，足老了有十岁。

燕帝见李梵清未答话，以为她当真伤，搁了笔，又开絮絮劝说：“裴积玉温厚，倒是你，蛮任，得理不饶人。这回定又是你闹着要和离罢？”

李梵清闻言一怔。她见燕帝神认真，不似与她说笑，心中不由为之一沉。

“如意，阿耶能替你主的日可能不大多了。你如今也大了，事不可总由着自己的，若阿耶有朝一日不在了……”

“父皇？”李梵清的声音一颤，音调也不由了三分。

“如意。阿耶自己的，自己明白。正如日暮西山，气息奄奄，又如逝之一去不返，不可追矣。”燕帝挲着指间玉扳指，声音沉如，“便是没有李赓那个混账，亦不过是这两三年间的事。”

李梵清见燕帝话已至此，心中也知，便是她再灿莲，说些他调理几年便可恢复如常的漂亮话，于此刻也不过是无用之功。

李梵清定了定心神，亦冷静：“父皇不打算治李赓的罪？”

燕帝叹：“多事之秋，朕也是无暇分神。况且……”

“父皇也吃不准如今他麾羽翼究竟几何？”

燕帝无奈：“雄鹰年迈，而鹰羽翼渐丰，自会开辟一番天地，取而代之，这亦是天在提醒朕。”

“父皇。”李梵清攥了拳，掌心被指尖一刺，生一阵钝痛，“天并未规定，这一片天地，只能有他一只鹰罢？”

燕帝目光锐而矍铄，落在李梵清的上，个中意味不言而明。

除夕日，城中解了宵禁，至夜后，安城中一片鼓乐闹，朱雀大熙熙攘攘，一派盛世模样。

燕帝披了大氅，亲登了丹凤门城楼，说是与民同乐。他一双风霜，望着满城喧嚣，一片灯海亮如白昼，心间一时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