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于这光亮正中，瞧她神，却并不聚光，魂魄也似游离于九重天外。

昏暗的屋，裴玦听到自己开：“你需要一个名目请临淄王过府吗？”

李梵清并没有及时回答裴玦，似乎仍在神游太虚，神魂仍未归位。

良久后，李梵清挤了挤眉心，倦：“其实，先前我罚萧山时，并没有料到会害他送命。”她游神倒也不为别的，只是因萧冲之死，教她心底蓦地生了一番“我不杀伯仁，伯仁却因我而死”的悲凉之意。

虽说萧冲对她而言只是再寻常不过的面首，如玩并无两样，且她也并不钟于他，但她到底不算薄凉之人，从前待萧冲也总归是有些意在的。

就算只是只猫儿狗儿死了，她也会因之黯然，何况萧冲还是个活生生的人呢。

裴玦听她话中自责之意，一时间心也生了一段怅然。他默然走上前，止步于李梵清座前半步，缓缓俯了，朝她眉间伸了手。

李梵清觉察到前投了一片暗影，正抬时，与一双寒星似的双眸正好相对。

不知是因天光晦暗，还是他眸原本就极的缘故，李梵清只觉他眸若夜，亦沉如寒潭。直至此刻，李梵清才发觉，原来她从未如此认真地正视过裴玦的双。

裴玦的手并未因李梵清的注视而停。他的指尖带着些意，不似他神光中总带着抹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此刻正缓缓地停在李梵清眉心，将她眉宇间那一抹愁绪轻巧地抹散开来。

李梵清第一次发现，原来裴玦看她的神并非寒潭、百丈冰，而是汤谷日、隙中火。

不知何时，裴玦已收回了覆在她眉心的手，却又顺着她膝前矮了，半蹲了去。

裴玦覆着李梵清的手，安她：“如意，不必自责。若你我二人中定要有一人为此承担罪责，那也该是我。”

李梵清垂看他，勉一笑，：“一回见主动揽罪上的。若是旁人不知，还以为是我你认罪。”

裴玦却：“若萧山暴毙之事传到坊间，你猜他们会如何编排？”

“不就更坐实了我苛待男一事？”李梵清想起上回何訾在她公主府前闹事，打着的便是这样的旗号。

“不止于此。”裴玦也难忍笑意，“总还要说，我嫉恨萧山得你，容不得他，故才痛杀手。”

李梵清“噗嗤”笑了声：“坊间的传闻怎地东一、西一的？你不是被我求而来的么？求而来之人也会嫉恨？”

“……其实，方才有那么一瞬，我是当真嫉恨于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