羊如曾经的金簪一般，一直揣在裴衍洲的怀里，等到上面字迹被血迹染，他再拿来洗净重新描摹。

这张“和离书”伴着他生死，一伴便是十年，从少年到青年，从一方军阀到天霸主。

在京前的那一夜，沈月溪见到那个沙场上所向披靡、面对生死也只是冷横看的青年郎君，像从前在她手中接过袄的少年一般，红着耳廓，换了一又一的衣衫。

他甚至问旁的陈无悔：“阿悔，你觉得我穿青好看还是玄好看？”

陈无悔挠了挠脑袋，“不都是穿在甲胄里面看不来吗？有甚么区别的？”

裴衍洲默了默，又问陈无悔：“你觉得我穿玄鳞甲的模样如何？”

陈无悔咧着嘴答：“我这相最多能止小儿夜啼，主公就不得了了，就是像我这样的大汉，见了主公也得哆嗦两，被主公吓到。”

“……”裴衍洲嘴角挂，一脚将陈无悔踹了自己的营帐。

一旁看着的沈月溪忍不住抿嘴一笑，却听到那个总是大的郎君垂眸自语：“可阿月喜容貌好的。”

她猛地怔住。

再转眸便看到那一戎装的郎君站在梁府的石阶上，从睥睨着自己，他的脸似冰冷无，只是那手却一直握在腰间的刀柄上，反复挲。

沈月溪又是一愣，原来那一次见面张的不止她一人。

她突然很想知，前世自己死后，裴衍洲又是怎样度日的，又是如何拿自己的运势换得她的重生——

奈何梦境到此，戛然而止。

沈月溪不舍地睁开了眸，所幸垂帘，便能看到今生的裴衍洲以及他握着自己的手。

她眸微红，笑着用另一只手了裴衍洲的眉心，“傻。”

裴衍洲醒过一次以后，再醒来的时候便多了起来，只是他的意识尚是浑噩不清，从来醒来时说了一句话便再没说话，那只手一直握着沈月溪的手，不肯撒手。

沈月溪无奈，却也由着他去，日夜衣带不解在旁照顾着他。

期间，林大夫又来看过几次，每一次都忍不住惊叹不可思议，明明已经面死相的男是凭着最后一气又活了回来。

过了大半个月，裴衍洲总算从昏沉之中清明过来，他见着瘦了一大圈的沈月溪，还有两人缠在一起的手指。

沈月溪尚未察觉那一错不错盯着自己的目光有些变化，她拿着勺，轻轻将勺中粥凉，喂裴衍洲的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