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将速放得极慢。等到回城，天已黑尽。

“家中这几丛月季太招，我估摸着当时不止一波人屋来盗窃。幸而你当时并不在城中。”

刘镇一边将臧宓扶，一边与她说些闲话。臧宓便仰去看探墙的枝条，此时天气，墙上早没了，这么多日无人照，竟未曾枯死，可谓生命力顽而旺盛。

她正叹，路边一架车里忽有人探来，试探着唤她：“阿宓？”

夜里无灯，只附近零星几家灯火稀疏，瞧不清那人面目，可臧宓还是一听来，那声音是她舅母萧氏，徐闻的母亲。

“阿宓，刘将军，想必你们已听闻，三郎被押送往京中诏狱…那虞山堰又非他所修，一场暴雨就冲垮了，害死许多人，这账怎能算到他上呢？”

萧氏匆匆得车来，也顾不得臧宓是小辈，膝一，跪了去：

“如今我家中谁也指望不上，真正的上天无路，地无门。只得求到你面前来，还求你看在往日的面上，劝劝刘将军，让他与庐陵公说说，往后放也好，免官也罢，至少留他一条命……”

第77章 、难忍

臧宓想起当日自己为人所辱, 母亲却仍寄望着舅家能看在往日的分上，不计前嫌照拂她，借着探望老夫人的名, 带着她去见萧氏，甚而曾跪求萧氏替儿纳她为妾。

可萧氏当日何等倨傲嫌弃，仿佛她是什么污秽的烂泥，便是将她的名字与徐闻放在一起，都是玷污了徐三郎清正洵的声名。

她旧年也曾与徐闻青梅竹, 但事之后便那般决绝地断绝自己所有的妄念, 便是因着晓得自己即便勉嫁徐家，也不过是沟里见不得光的耗, 任谁都可以鄙夷轻贱，那样卑微的苟延残, 一目光足可以杀人。

如今形势陡转，萧氏一改往昔在臧宓面前倨傲的优越，也不再端着辈的架压于人，却哀哀切切地在她面前跪，求她救徐闻一命。

只萧氏到底是辈, 臧宓并不愿受她的大礼，侧避开她这一跪, 为难地蹙眉：“非是我不愿帮这个忙，只是舅母或太过看我与刘镇。你未与庐陵公夫妻那般的人相过, 焉知伴君如伴虎的难？”

“庐陵公刚愎, 城府极，其妻散漫恣意, 并不大好相与。

此次为虞县之, 如此大动戈, 又了卢湛趁机劫掠宜城之事，我只怕桓奕心正恼恨，此事并不会善罢甘休。更何况虞山堰费钜万，役使民夫四十余万，修筑成不过两月，竟就了这么大的。

虞县民众作，被朝中定为反叛。若刘镇此时贸然相劝，我只怕他会引火烧……”

徐闻乃是因公事而遭此劫，莫说两人从前有些纠葛，又是亲戚中表，即便是素不相识的陌生人，谁不为他叹息一声？只是刘镇不过宜城的地方将领，又如何能左右桓奕的想法，去为徐闻求？若因此得咎，被桓奕惩，臧宓心如何能自安？

萧氏听她拒绝，不由悲从中来，抓住臧宓的裙，哀声哭：“阿宓，你不能为着记恨我，就对三郎见死不救……若你当初嫁的是三郎，如今还能这般安然作上观么？亲戚之间，本就应当守望相助，你当初了事，我那般为难，也是同意纳你门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