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闻，“在虞县边境一座峡谷之中。往年洪汛，据闻大只到县中石桥，今年雨不多，不过一场暴雨，县中几座桥却被冲垮。我心中疑惑，乘官船巡视，见许多人坐在茅草屋，在暴雨中等待……”

臧宓听他絮絮诉说这些时日以来在虞县发生的一些事，那些叫他立刻闭嘴走这间院的话便再也说不。

只是他手鼻翼翕动，双裂得起, 也不晓得喝, 而向来净整洁的指里隐有泥沙，臧宓无意间一瞥, 察觉他小指上豁开一个大, 因着未及时理, 伤已有些红。

“阿青跟了我十年，为从一株树上将一个孩抱来，不慎被洪冲走。十几天过去，人再也没回来……”

其实作者觉得他比阿宓还惨。两个人曾经的很好，也没有矛盾，再见面已经是人非。阿宓至少还有刘镇，徐闻什么都没有了。

“虞县之中满目疮痍，一片狼藉。我每每想起洪灾之中所见，心不自安，煎熬难眠，迫切想见你。你与刘镇成婚，木已成舟，我原本想大度祝福于你。可危难之中，命迫在旦夕，我能挂念的人却仅有一个你。”

有一次端节前，徐闻因被父亲责罚，需得跪在祠堂一整日。臧宓央求他偷偷给徐闻带两只糕，阿青不敢，可磨泡多说几句，他也勉为其难地答应。后来被家中的老嬷嬷揭发来，徐闻被放来，阿青却被罚跪了半日。

似乎多日来堵在心的诸多

臧宓乍然听他说这大堰竟垮了，一时竟不知作何应对，只觉几分虚无缥缈的不真实。

他说着，控制不住哽咽失声，抓住臧宓的手，“我总忘不了起初我们要走时，茅屋上的人争先恐后想往船上游。所有人都殷殷望着我，睛里是渴望哀求……可我当时怕船沉了，还拿打伤一个人抓过来的手……不知他临死，心里是否怨恨我…”

只是他如今任是什么模样，都不是她该关心的人了。臧宓十分为难，试探着问：“舅母可知你回来？不如我遣人去徐家报信，让人来接？”

此时却扶着墙边一株月季，倚靠着门扉席地而坐，屈膝抬手, 撑在额边，遮挡住一双睑, 半晌未发一言。

徐闻见她一味拒绝，圈便红了。他从前是个十分讲究的人, 里衣定要穿洁白如新的茧绸，罗袜稍惹尘埃, 便会丢弃，再也不用。一举一动皆合乎君翩翩风度，倜傥风。

……

“……官船再大，一次至多只能装三四十人。等我们到将人放，再回去时，先前星星的茅屋已经不见了……”

虞山堰乃是一座十分有名的大堰，前年朝中北伐，为争夺虞上游兵家必争的重镇涂县，天决意在虞县修筑大堰，拦截虞，将驻守在涂县的敌军困在一片汪洋泽国之中。

可是一切都无法再回。阿宓跟他也不可能再有牵扯。

半日可好？”

可臧宓先前就因为徐闻之事，曾与刘镇离心, 并不愿再因他而与刘镇生闲气，虽心不忍，仍拒绝：“你才从任上回来探亲，途跋涉，自然困乏劳累。家中父母定然也翘首以待。我这里并无多余的地方可供你歇息, 三郎还是早些家去, 免得父母担忧。”

“当时在臧家附近的巷中无意看到刘镇亲你，我当时恨不能提刀仗剑，生剐了他，而后将你娶门好好折磨……可我终究不那事。而后你竟当真嫁给他，我才晓得我这辈当真再娶不得你。”

第66章 、难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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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宓，我心中许多不平，我与你青梅竹，却抵不过与他一夕？你为何要待我如此绝，命运又为何待我如此不公呢？”

他的声音嘶哑又沧桑, 显得格外脆弱，亟需抚。

作者有话说：

徐闻摇了摇，胡用力抹了一把睛，极力克制着绪，却也控制不住声音里的颤抖：“阿宓，虞山堰垮了，游民众，尽数被冲洪之中，十不存一二。”

“这虞山堰可在虞县境？”

徐闻曾经在小巷外看到刘镇亲阿宓，当时十分生气。他非常骄傲，也无法接受阿宓背叛自己，所以会故意对哥哥说那样的话。后来阿宓真的嫁给刘镇，他就错了……

阿青是徐闻贴的小厮，自七八岁上就一直伺候在边。臧宓往常也见过他许多次。他得有些敦厚，人却机灵，总是笑眯眯的，有一副好脾气。

这座大堰前后役使民夫四十余万，耗费无数心血与财力，历时近两年，今年四月底方才建成。而大堰合龙之后，上游涂县果真被大漫，城中守军仓惶撤。一时间朝臣莫不夸赞天英明睿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