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这病尚未成症候，只是偶尔发作。只要休息得宜，放宽心，想来并无大碍。但若再这样成日夜里难以眠，整宿地怄气，将来难免小疾拖成大病，大罗神仙也救你不得。”

徐氏听臧宓如此说，又哑无言。母女两个相对而坐，谁也未再开，气氛沉闷，只听得灯偶尔炸一声，静得落针可闻。

想起他那日在井边打柜，臧宓不由失笑，只与徐氏：“任他往后是什么份，在我心底总与他是最亲密的一家人。他便是在外再前呼后拥，回了家仍要给我打洗脚。”

只是臧宓却并未接她的话茬，而是起去外书架上取了放银针的盒来。

臧宓来时不放心又朝房梁上望了一。只是目之所及，并不能瞧见刘镇的影，心不由又诧异。但躲在房梁上偷听她母女二人说话显然并非君所为，或许他觉得无趣，自己就悄悄走了也未可知。

只是刘镇此时正藏在她房梁上，听了徐氏这番咬牙切齿地指桑骂槐，是否又要气得磨牙呢？

也不能断然就否定她说的无无据。

臧宓又不敢抬去寻他的影，片刻后松开徐氏的手腕，轻叹一气，劝她：“娘成日忧思多虑，夜里总睡不好，神困倦。久去，只怕会诱发心律失常，有心疾或是脑卒中的风险。”

这话却并非徐氏为吓唬臧宓，才故意在她面前搬是非，挑拨离间。多少男为攀附权势，抛弃糟糠之妻，并不鲜见。

可臧宓信，刘镇并非是那样的人。他连旧时用的家也不肯仍，要摆着家里时时看着，提醒自己不可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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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若搬别人的经历去莫须有地指摘刘镇，岂不与上回伏平之事一样？臧宓晓得这事还需得自己心中有谱就好。旁人的话听听就是，不必太上心。

徐氏冷不防被她撒这一把狗粮，心中失笑，难得了笑模样，伸指在她额上一，轻啐她一，压低声音：“你笼络男人有些手段，娘心里这就放心许多。千万不可学赵氏，与你哥哥成日里横眉冷对的，可不将人推到那娼妇手里……”

徐氏听她如此说，非但未被吓住，就此好好休息调养，一双睛反而蓄起泪来，“手心手背都是。我往日忧心你，你当时被送去刘家，我险些提了菜刀追着你爹打去。而后你自己跟刘镇跑了，我恨不能当没生养过你这个女儿，一天也吃不一碗饭。”

知莫若母，徐氏向来十分了解臧钧，自然也对臧宓的心思摸得透彻。以为说些两兄妹幼时谊和臧钧平日里为人事的话来，臧宓听了总要心，少不得改了主意去求刘镇设法。

我仍旧是那句话，得咸鱼抵得渴，他自己犯的错，自己肯担着，我亦怜悯同他。所非人，也并非是一项不可饶恕的罪过。可嫂嫂怀有，他待妻如此绝，就不肯忍耐一时么？孽事，该去坐牢便去坐，又何必事后悔恨，推旁人来为自己挡灾呢？

正如我当初决意与刘镇走，晓得你们定会反对，甚至连家中的一文钱都未曾取。哪怕吃糠咽菜，也打定主意，绝不肯到你面前来乞的。我若一面与刘镇难舍难分，一面却要臧家上为我填窟窿，接济我，你岂不与我断绝关系么？”

“阿宓，话虽如此，可往后刘镇势必权势愈发重，你不过是命好才机缘巧合嫁给他。你爹不过府衙里的小小功曹，如今职位已低他一大截。若你哥哥将来前程尽毁，你没有得力的娘家人撑腰，他能不欺你吗？将来他若升迁，再见识各样的世家贵女，对你也失去新鲜，往后是个什么光景，也难料了。”

“只怕他正是怜惜外那娼妇世凄苦，又嫁了赖大那样一个浑人，迫不得已走那样一条邪路，这才越陷越。”

等徐氏再提起方才的话，臧宓仍开驳了她的请求：“哥哥懂得怜惜外的孤弱之人，却偏偏对我有一颗铁石心。我不想提他曾对我的事，娘你也不必再来我面前为他求。

因徐氏还等在里，臧宓也不敢多耽搁，取了针盒又返回室。将银针在火上烤过，仔细为徐氏扎针，活络淤滞的气血，为她调理。

“哪个父母不为女心计算呢？你哥哥以往二十多年，虽不及徐闻那样人人夸赞，书读得好，人又上，却最是怜贫惜弱。在衙门里事，虽职位低微，谁不说他不偏不倚，心存仁善？”

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