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抹平心绪，却也并未有多哀伤。她与刘镇，也终归会相濡以沫，相忘于江湖。多少信誓旦旦的盟誓，能敌得过时光和世呢？

二人一路打至城门附近的菜市，刘镇翻，扶着臧宓来，问她：“我午去接民山，你看些什么菜给他接风洗尘好？”

臧宓摇了摇，因问他：“周家的人不捉他了么？”

刘镇便笑：“陈大人雷厉风行，已请了周副将去驿馆中喝茶，这事不吐，哪有轻易放虎归山的时候。周珩当初为债，不择手段，害得多少人家破人亡，且这些年年年放贷，手中却仍张，你说这些钱都到哪里去了呢？”

臧宓摇了摇，只听刘镇又：“多行不义必自毙。城中多少人盼着周家父倒台，这事且有得查，只往后，你与民终于可以睡个安稳觉，再不必担心周珩的爪牙张嘴咬人就是。”

他说得如此笃定，臧宓心中自然有些疑惑，转而望他牵着的黑一，又问：“你这如何得来的？”

刘镇笑着挠了挠，见她终于再问起，半是羞赧，半是激动：“陈大人十分赏识我，任命我去军中个参军。一来为震慑周家余孽，一来为他协查此案。这是官，只是不大好驾驭，旁人嫌弃它烈，给我却正好。”

这样直捣周副将的老巢，当中凶险可想而知。人心诡谲，人为自保能什么事呢？她与臧钧乃是一母同胞的亲兄妹尚且如此，更何况是你死我活的仇雠。

臧宓抿不语，扬眉望他，原有些顾虑他的安危，想劝他三思而行，可转念又觉他连骑都要骑旁人难以征服的烈，又一直说自家的脾气比野兔还温驯些。自己杞人忧天，岂非是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劝阻的话到了嘴边，却又咽了回去。

“军中不比旁的衙门，你往后岂非要常驻留在营地？可要备些衣被褥之？”臧宓不晓得军营是个什么样的地方，只依稀听闻营中低阶的士卒是日日都要练，无故不得擅自离营的。

“我从前有位手帕，她父亲在军中为都尉。若打声招呼，想必可以照应你一二。”

刘镇听她关心自己，心中十分受用，只笑：“我同旁人打听过，军中自有衣被褥发放，这些你不用担心。我与那都尉也只怕不是一路人，无需麻烦那些。只是……”

他说着“啧”一声，蹙眉，仰叹：“只是你我才成婚，便要你独守空房，我心中不舍得。但我自知家中贫寒，带累你跟着我吃苦受累，我若失去这次机会，要叫你守在破屋中到何时？”

臧宓听他为难，并未劝解他，只特意多买了两样菜。旁的女或会为夫君的升迁得势激动狂喜，甚至涕泪满面。她心中始终十分平静，有几分辱不惊的淡然。男权势渐重之时，便是妻妾成群之日。她早预见到那一日。

臧宓买了些新鲜的河虾草鱼，又割了二斤，并几样时蔬、米面，见角落竟有个七八十岁的老人挑了箩筐卖木，价钱十分便宜，却乏人问津，因怜悯他一把年纪仍要为生计奔波，因此停来挑了几样。

回至家中，刘镇先将黑拴在院中树，便提了锄去屋后，帮臧宓将那几株木在满草的空地里。

刘秀儿正蹲在屋后洗衣裳，见刘镇竟难得提了锄翻地，不由怪：“哥，啥呢？你将前院的树砍了，辟一块菜地不是更好么？”

刘镇只回她一句“关你事”，又撑着锄柄站在篱笆边，招手叫她：“你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