句，且只四句——

忽有故人心上过，回首山河已是秋。

两相思同淋雪，此生也算共白。

……

两幅画上，一个写了第一句和第三句，一个写了第二句和第四句，只合并在一起，这首诗才能变得完整。

“两相思同淋雪……”

秦笑搁笔，虚划着未的墨迹，问：“如何是两相思了，我们不在一么？”

“初遇你时，你是皇，我是阶囚。”

卿闻笑了一声，捻了一缕秦笑垂的白发接着，“动时，你是民心所向的安王殿，我是为你谏言的谋士。”

“后来……”卿闻没再往说了。

秦笑了然。

后来是他们一同赴了黄泉，机缘巧合，飞升了司雪的神君，又经百年才破因缘走到一起……

如今却还未成亲。

秦笑蹙眉，转回抱住后这个人，看着他如画的眉，认真：“天界的时日替我看不清楚，我最近总想着去问问四值功曹的……”

他回握住卿闻的手，里有细雪化开。

“卿闻，你说哪个日是宜嫁娶的？”

……

礼贴上写了三月三。这天人间桃烈，纷纷扬扬要铺满婚殿。

两人着红妆服，上是织女为他们绣的金线鸳鸯，低首拜堂时，面前坐的是敖泽和从人间请来的一个懵懂女娃……是回两次的秦笑生母、当年的贵妃娘娘。

只一方亲家……秦笑多次提过，但卿闻始终不愿请他家的什么人来，最后只得作罢。

“贵妃娘娘”一次坐在如此尊贵的上宾座上，却不见怯意，在两个人一叩三拜后乐得直拍手，咯咯笑：“送房，快房呀！”

雪尊姊妹在一旁忍着笑，直往那女娃嘴里喜糖，要堵她的嘴。

婚宴很大，也很闹腾……龙王听闻自己的孙儿要结亲，兴冲冲地赶来要分一杯喜酒，却看到孙媳竟是个男的，失望而归。

两位男的礼成似乎是天地间不合礼制的，若在当年靖朝，必然要骂他安王令智昏，败坏天家风的……可偏偏他们已经不是当年的皇和家臣了。

一双佳偶，是疗民苦，解民怨的天上雪官，三月，神都来观礼。

觥筹错。秦笑坐在当年他和卿闻同几月的偏隅厢房，伸手在喜被摸到了一把红枣桂圆，不禁扶额失笑。

早生贵……再是神仙，男也无法育嗣。想到这儿，他又自觉有些奇怪的失落。

窗外是人间的月，此时隔了一层朦胧的红纱，只教人看得见上面织了个大大的“喜”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