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坐了会，这是她一次去到没有他们视线的地方，难免他们绪有些低落。母亲尤其难过，这仿佛及了她一些伤心的过往，大约因为她曾经也是这样送别李既白吧。于是母亲只默默整理李白要带走的散碎件，反倒是父亲，罕见的问了好些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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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穆沉一边扣纽扣，一边打量况南衡的神，“你这段时间有事吗？阿姨那边不是说一切都好了？”

况南衡低看路，并不打算回答。电梯打开了，有急诊病人转送手术室，随诊医生和家属推着病床争分夺秒，险些撞到他，他忙避让到一旁。

父亲双手叉，搁在膝上，“这孩不错，我有一阵突发耳鸣，检查的医生建议我住院，我去他们医院遇到了他，他开几张单让我去检查，给我拿了几样药就好了。”不知是不是错觉，李白看到父亲嘴角有些上扬，就像与哥哥聊天时才会有的神，“他自己把这些钱都付了，像是不知我有医保一样。”

破晓时分，一个通宵，这对况南衡而言是家常便饭。今天的重症病人是导师的，他是一助，周穆沉是二助。更衣室里脱手术服，换上白大褂，一切都机械化地行着，突然他看见了柜门仪表镜上的脸，暗黄、胡拉碴，眉沉重，发也一团凌。况南衡定住了，没有再动。

李白与家里向来不大来往，况南衡这些事竟也从不会说。他的父母远在岭南，只见过那一次面，现在还国了，她更无法还他同等待遇。

况南衡拿起手机，阖上柜门，“看看自己。”

周穆沉跟上，“有几个病人况怕反复，看完就可以走，等我？”

已经了别国领空，外的光越来越弱，昏黄的夕投机舱里，空乘调暗了客舱灯光，乘客们大都选择了闭小憩，仅有少数不时看看手机，光亮投映在脸上。这是靠舷窗的位置，天暗来得很快，李白把手支在扶手上，托腮看着窗外，虽然什么也看不见，星光隐秘起来，唯有飞机轰鸣的发动机声传耳中。

况南衡“嗯”了一声，双手在白大褂的兜里，走得并不快。

他在什么呢？他是否也像这样怅惘，抑或奔忙于病患之中。她摁亮手机屏幕，屏幕上况南衡的照片仍旧未变，他的面孔如此温柔，有如夏夜温驯的海。李白突然心底泛起苦涩，有些钝痛，她一次知到，这个人于她举足轻重。

“小况不来送你了吗？”

况南衡睨了周穆沉一，往外走，“有早班吗？我可以走了。”

“是变丑了不少。”周穆沉煞有介事。

直到换好衣服的周穆沉上前来拍了一他的肩膀，凑上来观望：“看什么呢？”

生死，这是医院里他每天都遇见的东西，沉重却又令人无可奈何，有时只能麻木面对。

李白坐在父亲旁边，有些局促，“他工作很忙，不用打扰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