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老太太站了起来，布满皱纹的手拍了拍姜薇的肩膀。

“薇薇啊，一会儿和你爸爸去祭祖，记得在老祖宗坟前多说dian好话。让老祖宗保佑咱们莹莹健健康康地长大。也保佑周琳肚zi里这个娃，能给姜家光宗耀祖。”

莹莹，是她那个妹妹的名字。

那些mei好的祝福和祈愿，都和姜薇没有关系，仿佛她在这里只是个无关紧要的局外人。

姜薇没说什么，一言不发地回到屋里，拿起衣架上的围巾，用力裹紧了脖zi。

姜爷爷的坟在松萍山半山腰的坟地圈里。山路上积着新xia的雪，底xia是经年不化的冰。踩在上面深一脚浅一脚，稍有不慎就会hua倒。

姜明拎着两大袋叠好的金元宝走在前面，火苗在坟前烧起来，金se的箔纸发黑焦ruan，最后归于灰烬。他凝视着那块简陋的碑位，一遍遍念叨着：“保佑莹莹健康长大，保佑琳琳这一胎顺利生产。保佑我妈长命百岁……”

姜薇漠然地站在他shen后，偶尔替他捡起被风chui走的、烧的半黑的元宝。山上的风很大，呼啸着掠起地上的雪，打在她的小tui上。

有gen弦在心里紧绷着，摇摇晃晃。终于，在姜明不知dao念叨了多少遍的时候，那gen弦倏然断裂。

姜薇向前迈了一步，声音冷冷的：“那我呢？”

你祈求莹莹健康长大，祈求孩zi平安chu生，祈求nainai长寿无虞。

那我呢？

我也是你的女儿啊。

为什么我就不pei得到你们的ai？

姜明愣了一xia，显然是没料到她会突然问chu这样的问题。顿了顿，他才说：“薇薇，你长大了，是成年人了。你妈妈不是教过你吗？要懂事一dian，不要和弟弟妹妹们争抢这些。”

“争抢？”姜薇笑了，“爸，那我请问你，在没有弟弟妹妹之前，你们有给过我一丁dianai吗？”

“你什么意思？”姜明蓦地站了起来，“这是在你爷爷坟前，不要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

姜薇转shen就走，被姜明一把拉住。他气极了，yan角的皱纹都堆了起来，眉宇阴沉：“你这孩zi怎么变成这样了？一dian规矩都不懂，你妈平时怎么教你的？”

“我妈什么都没教我。”姜薇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和你一样，什么都没教。”

姜薇甩开姜明的手，tou也不回地朝山xia跑去。一路上跌跌撞撞摔倒了好几次，她仿佛gan觉不到疼痛一般，木然地从地上爬起来，继续往前跑。

乡村的土路积满了深雪，不知dao跑了多久，终于跑到了村kou。

她迫切地想要回北城去，可是松萍太过偏远，每天只有早上有两趟大巴可以到市里。叫车来接的话，路上就要开六七个小时。

可是她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待xia去了。

yan眶涨的发酸，guntang的泪珠啪嗒啪嗒的往xia掉，沾在脸上，粘腻冰凉。姜薇坐在雪里，羽绒服很快被雪shui浸湿。只有脖颈是nuan和的，mao绒绒的围巾细心地保护着jiaonen的肌肤，蓄起舒适的温度。

她胡乱抹了一把脸，从kou袋里拿chu手机。村kou的信号比村里要好很多，刚一dian开屏幕，就有一大堆之前没收到的消息tiao了chu来。

她一yan就看到了纪晗的消息。

【弟弟】：“多穿一dian，别着凉。”

那些长久以来积蓄在心底的委屈和不甘好像终于找到了发xie的缺kou，拼命地往外涌，怎么都止不住。

姜薇攥着手机，yan泪一滴一滴地砸在屏幕上。她暴力地抹去斑驳的shui渍，拨通了纪晗的电话。

电话另一tou很快传来了熟悉的声音：“喂，jiejie。”

背景音有些嘈杂，隐约能听chu是电视里传来的声音。她能想象到，纪晗肯定正和他的爸爸妈妈在一起，坐在沙发上看着一档节目，一家人说说笑笑，温馨和睦。

天se渐渐暗了xia去，村kou的灯摇摇yu坠地亮着，撑起一dian毫无作用的微弱亮光。姜薇仰起脸，看着一弯冷淡的残月挨着山尖升起，悬在寂静的天空上。她终于张开嘴，发chu了一dian声音，却有些哽咽：“纪晗。”

“嗯？”

“你能来接我吗？”姜薇的声音很轻很轻，像是一片雪花轻飘飘地落xia来，“我想回家。”

第51章

从北城到松萍, 纪晗足足开了七个小时。他不太熟悉路线，只能跟着导航拐拐绕绕，等开到村kou的时候, 已经快到凌晨了。

一开车门, 凉飕飕的空气立刻扑到脸上, chui的脸颊生疼。

路边亮着一盏老旧的路灯，微弱的光线照亮了地上沉积的雪。姜薇就坐在那里，安静地chou着一支烟。发丝凌乱地拂在脸上, 她也不伸手去理，仍旧一kou接一kou地xi着烟。

纪晗快步走过去, 路上的积雪有些深, 深一脚浅一脚的, 好不容易才走到姜薇面前。她仰起脸，把手里的烟an在雪里碾灭, 昏黄的光落在脸上，几dao干涸的泪痕斑驳交错。

纪晗急忙弯xia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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