闭上，语气冷冷淡淡：“少关心一些无用之事。”

这句话大概是谢姑娘对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了。张雪霁撇了撇嘴，躺在毯上，懒洋洋的嚼着咖啡糖，小声嘟哝：“你的事，怎么能说是无用之事……”

那些时光，现在回想起来似乎也还是非常令人快活的日。虽然他不曾回到故乡，但却可以和谢姑娘朝夕相伴，把自己家乡的故事向谢姑娘娓娓来。谢姑娘平日里虽经常嫌他话多，但也从来没有禁止张雪霁和她说话，偶尔听到有意思的事时，她还会开说几句话。

她沉默寡言，但并非完全无法谈。张雪霁跟在她边，去了许多自己曾经去不了的地方，也见识到了许多以前自己无法见到的东西——直到谢姑娘死的那一刻，他依旧是很仰慕，很喜谢姑娘的。

谢姑娘死后，张雪霁自己又去了一趟白玉京。小玉很迎他，它说张雪霁有一颗非常澄澈漂亮的赤之心，光是这个优便已经胜过人间百万修士。

其实张雪霁觉得自己没有小玉所说的那么好。他也有私心，他的私心便是谢姑娘。张雪霁这一辈对谁都是不偏不倚的泛泛之，只有那么一的偏颇，全都落到一个人上去了。

为着这私心，他了件大事——办成此事对于一个凡人来说，所要付的代价自然也沉重至极；个中艰苦，不足为外人也。

白玉京的小玉再次见到张雪霁，距离上一次却已经是一百五十年往后了。它盯着面前肩背微塌，不复当年姿容俊秀的青年，颇为诧异：“你有灵了啊？”

张雪霁脸上一个无奈的轻笑：“不是灵，一……小技巧罢了。”

“真是奇怪。”小玉摇晃脑，觉得难以理解，“既然早有旁门左，为什么以前不用？”

张雪霁：“……因为以前的我，也并不想神仙啊。”

即使是到了现在，张雪霁修，也并非为了飞升。他是为自己的私心——其至狭至隘，其心至纯至诚。

他重新向小玉打听了一些事，小玉基本上知无不言言无不尽。张雪霁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便离开白玉京，自此销声匿迹。

但张雪霁的销声匿迹，仅仅是对于这个世界而言。他通过阵法抵达了另外一个世界，九百年前的这个世界。

重罪者伐树九百年赎罪，但张雪霁无罪，他不能留在白玉京去给谢姑娘砍树，更何况谢姑娘也不会接受张雪霁那样的帮助。所以张雪霁有了一些自己的想法。

他行于人间九百年，传授业解惑，行万里路，积九百年功德。

这世界上只能有一个张雪霁，所以他不能是张雪霁——从第一个人问他名字开始，面病弱的青年角便扬着笑，温声回答：“我姓谢，名字不足挂齿，但我既然教你读书识字，那你便称呼我为谢先生即可。”

他独自一人走过许多地方，大漠的凤凰，悬挂着白玉京的山海，藏匿于大海的海王，海涡中心成群结队歌唱的海妖，琼楼玉宇掩在缭绕仙雾后面的蓬莱山……